时间已经过去七日,荀裕和大理寺卿每天忙的焦头烂额,去往岭州的人还没有返回,查案则无从下手,派人到岳池家中问来的供词,他们只是瞥了一眼就放到了一旁。
万祥每日都回去牢房问查到了谁下毒了没有,每日得到的消息都一样:未曾查到。
为此还赏了四位衙役没人十大板,刑部整日忙碌,大理寺卿不得片刻空闲,案子却是丁点进展也没有。
又一日……
随着几匹飞奔的骏马入了刑部和大理寺,沉寂了多日的奉安,终于动了动!
荀裕和万祥一同站在几个衙役面前,听着他们在岭州查到线索:
“大人,卑职几人在崎山县查到祝家村乃是匪人所淹,祝家村被水淹的百姓都被妥善安葬,卑职等人挖开部分坟墓发现了几位禁军的尸体,这是崎山县令的供词,岭州刺史、岭南清吏司主事也随卑职等人来了奉安!”
开口那人呈上一份白绢布,上有黑字以及崎山县令的官印。
万祥接了过来,呈给了荀裕,荀裕接过来却没有打开看:
“去大理寺通报一声!”
万祥会意,遣人去了大理寺。
不过片刻,大理寺卿便带着人来了刑部,后面几位衙役看着也是风尘仆仆。
“荀尚书可是有进展了?这么急匆匆的叫本官过来。”
荀裕点了点头,给他看了看崎山县令的供词:
“这是崎山县令说的话,上面还有官印。”
大理寺卿目光一凝,绢布并未打开,看不到什么:
“移步说话!”
荀裕点了点头,带着大理寺卿走向了他的办公区域。
两人房门一关,带来的众人都在前衙候着。
“现在可以看了!”
荀裕打开绢布,上书:
岭州崎山县县令朱卫亲书,祝家村水淹一案卑职深感痛心,今已妥善处理,据查,祝家村共有一千余人皆被水淹致死,其中禁军约有百余人,妇孺三百余人,孩童十余人,径河决堤前,岳将军遣人疏散了祝家村村民,卑职也一同参与劝说,但祝家村村民不但恶语相向,还对随行官兵拳脚相加,岳将军无奈之下只得遣人守住径河上游,祝家村周围也派遣了将士保护,无奈匪人猖獗,丧心病狂之下,杀了守堤的将士,挖开了径河上游,祝家村全部被水淹,无人逃脱,事后岳将军懊悔不已,在崎山县再剿匪两百余人,再没发现匪人踪迹,不得已撤军回了奉安。
现听闻流言四起,卑职特为岳将军证明清白,其上所书,句句属实,绝无虚言!
大理寺卿看完皱了皱眉:
“这么看来,岳池和这件事并没有太大关系?”
荀裕摇摇头:
“岳池虽然并没有水淹祝家村,但其剿匪不力,致使祝家村一千余人皆被淹死,也是脱不了干系。”
大理寺卿恍然:
“这样判,怕是会引起军中不满啊!”
“我们判不了,这事只能呈给陛下!”
说完,荀裕顿了顿,向外喊道:
“来人,去把岭州刺史和岭南清吏司主事找来!”
恭候在外的万祥应了一声,脚步渐远。
“下官岭南清吏司主事刘宗、岭州刺史岳璞归,参见尚书大人,大理寺卿……”
两人齐声向荀裕和大理寺卿行了一礼,岭州刺史岳璞归是一个有着富态的中年男子,而岭南清吏司主事刘宗则是个瘦削的男子,看起来有些精明。
现在两人面色都有些沧桑,明显一路赶来,有些舟车劳顿。
“事关重大,只能稍后再为二位大人接风洗尘了!还请二位莫怪!”
“大理寺卿严重了,为圣上分忧乃是我等本分!”
岳璞归恭敬回答。
“听说岳将军在岭州陷入此事时,是岳刺史为岳将军正名的?岳刺史可否详细说说?”
岳璞归连忙开口:
“当时岳将军剿匪归来,民众皆以为他为了剿匪水淹了祝家村,下官遣人去查了后发现,径河上游决堤是由匪人挖开的,此事崎山县令也能作证!”
荀裕听完,点了点头,皱眉看着刘宗:
“你身为岭南清吏司主事,如此大的案子为何不报?”
“回大人,下官得知此案时,岳刺史已经为岳将军正名了,而且也没有人闹事,告发,因此并没有上报!”
刘宗也想不到这事居然闹到了京都,否则他当时必然第一时间上报!
“好了,你们下去吧!”
荀裕不耐的摆了摆手,二人连忙退了出去。
“荀尚书,现在看来,这事可不好办啊!圣上的意思想来是想把岳将军踢下场,现在看来,岳将军于此事虽有关系,但关系却不大啊!”
“于此事水淹祝家村关系不大,岳池想来是受不了多少牵连,前些日子靖王殿下还遣人过来问了,让本官要公正审案,这岳池人脉不小啊!”
“靖王?岳池不是贤王一派吗?”
“出了这些事,谁还敢说岳池是哪一派的,圣上怕是对贤王有些微词了,不然不会让你我二人五日结案!”
“圣心难测啊!那日早朝可是连太子殿下一起训斥了!圣上这是不想贤王势大,又不满太子私自煽动民意?”
“煽动民意说的有些过了,圣上现在龙体安康,让太子和贤王斗一斗也好,贸然插手……”
说到这里荀裕有些愤怒,大家都在下棋,来了个莽夫搅了半边棋盘,让他们接着之前的再来一次,他们还不能反抗,搁谁都觉得憋屈啊!关键是这棋还是这莽夫开的盘!他不满意,一把掀翻,大家都没得玩!
大理寺卿一怔,没想到荀裕会说这些,连忙当作没听到:
“荀尚书慎言!慎言!”
说完看着荀裕:
“事情这样明了,你我二人蒙蔽不了圣听,写个折子呈上去即可,荀尚书多保重!本官告辞了!”
说完欲走,荀裕缓缓开口:
“寺卿大人莫急,这折子最好先别写!寺卿大人一直观望,可别贸然下水,否则可不好上岸啊!”
大理寺卿顿了顿,没有多说什么,缓步走出了刑部……
烟台。
又是那一间房,安世清看着面前的阳月皱眉说道:
“不是和殿下说过不要插手此事吗?殿下为何还要去刑部?”
阳月正静心听着韵儿弹琴,听到这破坏气氛的话语有些无奈:
“不过是去和荀尚书说了一句话,让他公正查案罢了,又左右不了什么,安兄紧张什么?”
安世清想了想,还欲说些什么,阳月摆了摆手:
“安兄,听曲!别急。”
安世清瞥了他一眼:
“殿下倒是好雅兴,这败贤王可不是听听曲就可以的!”
阳月笑了笑:
“这烟台可是安兄叫我来的,我急什么?”
“听说殿下前几日和崔家起冲突了?”
阳月点了点头:
“小事罢了,崔志想买我的手,我不想卖,他三叔来赔礼了。”
“崔家在拓城影响力极大,五大世家中也能派的上号,殿下能不与他们结仇,尽量别与他们结仇!”
阳月笑了笑:
“五大世家?崔家怕是站在太子身后了!户部尚书都是太子的人,郎中还能有异心?”
“殿下莫要小瞧了世家,区区一个郎中,对于崔家来说,怕是可有可无,若是崔家想为官,怕是户部尚书得姓崔!”
“有你们安家一个丞相在上面,其余四世家走仕途,再大也大不过丞相,想来也是无心于此。”
听到这话,安世清有些得意:
“殿下说笑了,我安家在朝堂也不过只有父亲一人罢了。”
“安相一人便足够了!”
语毕,琴音也停歇了,韵儿在珠帘后看着阳月,俏脸微红。
“行了,今日便到此吧,我还有事。”
阳月见曲子听完了,也不想在和安世清聊这些有的没的,便起身告辞。
安世清拱手:
“殿下莫要陷的太深了,现在还不是出头的时候!”
阳月笑了笑,并未回头:
“世人都说可惜安相一生贤名,却生了个愚笨的儿子,却没想到,安兄文武双全啊!”
安世清只当没听到,也跟着阳月的笑声出了烟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