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王府,尽然有些衰败的感觉,阳月突然有些后悔遣散那些人了,至少他们在时,王府不会像现在这样黑灯瞎火。
“刘能,你火折子呢?点着来前面领路。”
刘能连忙随手把木桶放在一边,一手掏出火折子,一手拿着鱼竿来前面领路。
好好地王府,现在回来居然想做贼一样!
“王爷,你小心点,别摔倒了!”
刘能小心的站在阳月旁领着路。
“行了,少废话,快走吧。”
到了正院,阳月却注意到厅堂中灯火通明,他有些疑惑,莫非真有贵客?
刘能明显也注意到了,便熄了火折子,领着阳月向厅堂走去。
推开房门,只见其间檀木椅上坐着一个倾国倾城的女子,不正是他的王妃吗!
刘能倒是很有眼力见,见其中只有王妃和她的贴身丫鬟两人,让开身位,等阳月进屋后,在外关上了门。
女子抬起头看着阳月走进来,她对她的这位夫君知之甚少,从大婚后,只有进宫面见父皇母后时两人有过短暂的交集,她甚至都还没有好好的看看她的夫君,一念之此,女子不由得有些委屈。
她也幻想过自己的意中人是个文武双全的翩翩公子,也畅想过自己成亲后,琴瑟和鸣的夫妻生活,可是,为什么他好像是躲着自己一样呢?
阳月缓缓的坐在了女子身旁的另一张木椅上,他们中间摆着两杯茶,都未曾喝过,阳月端起自己手旁这杯,细细的品了一口,入口冰凉,等了自己一会儿了。
气氛太低沉了,阳月总觉得她看着他的眼神怨气很深,让他颇有些不自在,他倒是不在乎行礼这些小事,但是你别一副我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一样看着我啊!
“王妃这么晚了还在此处等我,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还得他这个男人来打开这个僵局。
“难道妾身没事就不能见见殿下吗?”
安景柔轻口说到,母亲常常给她说,皇家的大妇最难当,而天下男人大多薄情寡义,要她行事一定要顺从。
可她嫁的这个王爷好像有些不一样,她很少听到她自称本王,甚至下人未向他行礼他也不在乎,感觉他好像并不在乎靖王这个身份一样,也同样不在乎自己。
阳月瞬间不知道怎么搭话了,这怎么说?不可以?他没这么不近人情,而且这还是他名义上的妻子,虽然他现在还有点不知道怎么对待她,但不可否认,她是他的。可以?会不会有点太自恋了?
“殿下,今日母后差人前来寻你了,邀我们明日进宫赴宴,还说……”
安景柔有些不知道怎么说了,她怎么会问出那么羞耻的话呢?
“还说什么?”
阳月也有心把之前的话题带过。
“还说……还说殿下不可不赴宴……”
安景柔说完有些好奇的看向阳月,母后为什么会特别强调让殿下一定要赴宴?她邀请,殿下还能不去不成?
阳月听完一怔,苦涩的叹了口气,母后这是明着说这次不会放过他啊!
“殿下为何叹气?可是有什么困难吗?”
“王妃有所不知,我遣散下人的事,被母后知道了,王兄甚至被训斥了,下一个就是我了啊!”
听到阳月那满含绝望的语气,安景柔不由自主的笑了出了。
“殿下这有何担心的,说是妾身的注意便是。”
“这可不行,我岂是敢做不敢当之人,况且,母后若是如此好糊弄,我也不必如此烦恼了!”
阳月摇了摇头,拒绝了安景柔的好意,他也不是怕母后会对他如何,不过是那些说教他听够了罢了。
“殿下也不必担心,母后素来疼爱你,不会如何的。”
安景柔也没想到,自己的夫君竟还怕自己的母后,顿时觉得有些好笑。
倒是身后的贴身丫鬟忍的实在辛苦,深深的低着头,也不知是不是在偷偷笑阳月。
阳月也没注意到那丫鬟,见安景柔满脸笑意,人比花娇,不由得失神了。
“王妃若是还没有睡意,不如陪我去后院走走?”
“嗯?”
安景柔仿佛没听到,他不是一直躲着自己吗?脸颊微微一红。
“王爷有此雅兴,妾身定当奉陪。”
说完,对身后的丫鬟吩咐到:
“巧儿,去把后院的灯都点着吧。”
“是,王妃。”
巧儿连忙快步走了出去,先行到了后院,她一个人可完不成这任务,靖王府的后院,可大的很。
待巧儿走后,阳月和安景柔这才起身,出了厅堂。
刘能见自家王爷出来了,正要迎上去,却听见阳月说道:
“好了,小刘子,你可以去守门了!”
刘能一怔,真要去啊!
“是,王爷。”
刘能转身就向大门走去,他见王爷此时眼中全是王妃便知道,自己再待下去就不是守大门这么简单的了。
阳月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刘能眼力还算不错,这他要是还要凑上来,他非得让他睡马厩!
两人并肩缓步走到后院时,这里已经灯火通明了,靖王府很大,阳月自己都未曾完全游览完,更别说刚刚嫁过来的安景柔了,这是他母后特意从父王哪里要来的。
感受到身边佳人的气息,阳月顿时心生满足,父王母后疼他,兄长护他,现在还有这样一位贤内助,他突然有些羡慕,随即又微微摇头,无奈的笑了笑,现在不用羡慕了,他即是他。
安景柔敏锐的察觉到阳月的笑容,好奇的问道:
“殿下可是有什么好事吗?”
“对呀,娶了王妃便是天大的好事了。”
阳月笑意慢慢的看着她,这他倒是没说谎,能娶到如此佳人,他确实挺心怀感激的。
安景柔瞬间就羞红了脸,她哪里听过如此大胆的话,这对她来说已经是赤裸裸的调戏了,不过调戏她的这个人是她的夫君。
“殿下别取笑妾身了,妾身不过蒲柳之姿,能嫁给殿下,是妾身的福分!”
“若王妃是蒲柳之姿,那天下女子谁敢言貌美?王妃太过自谦了。”
生活若是如此惬意,谁还去钓鱼啊?姜太公?真不熟。
安景柔索性撇过头去,不再说话,叫娇俏的耳朵都染上了胭脂,可惜再灯火通明也难抵白昼,阳月自然看不见如此美景。
“王妃觉得靖王府待着如何?可会太空旷了?”
“王爷若是喜欢清静,妾身也不觉得有何不妥。”
她其实觉得王府确实有些空旷了,并非景,而是人,她陪嫁过来的丫鬟和随从加起来也不过十几个,撑不起如此大的王府,但王爷遣散了王府的人,自然有他的理由。
阳月其实没什么理由,他喜欢独处,而且他觉得王府并不需要那么多人打理,要知道,他当时遣散可是足足遣散了五百人!五百人对他来说可太多了!
可现在看起来,他还是太草率了,现在夜游王府,只觉得夜静山空。
而且今天太子也隐晦的点了点他,王府就该有王府的样子,你王府无人,外人就会看低你,而对于王妃来说,这样的王府也称不上王府,她也难以管理。
“王妃若是喜欢热闹,就把他们召回来吧!”
阳月突然意识到自己干了件蠢事,当时脑子一热,居然把王府的仆役全部遣散了,真是蠢!
“妾身也不喜欢喧闹,但是妾身觉得王府总要有人用才行。”
安景柔仿佛知道阳月在编排他自身一般,好笑的说着。
“王妃还是早点休息吧,明日还要去赴母后的宴呢!”
阳月做没听见状。
“王爷今晚又要睡书房吗?”
大婚三天还是处子之身,若是被母亲知道了,怕是还会以为她犯了什么过错,不受靖王待见呢!
新婚当天,就连她自己都以为自己犯了什么过错,现在看来,殿下并非对自己无意啊!那为何宁愿睡书房?莫非自己真的有如此不堪?
阳月一愣,他完全没想到安景柔会这么问,看样子这个夜游是进行不下去了!
“我……我先去书房处理一些事,王妃不必等我!”
阳月逃一般快步离去,留下还未反应过来的安景柔站在原地。
殿下又跑了?莫非殿下不行?安景柔双手不由自主的捏紧,仿佛发现了天大的秘密!
阳月若是知道安景柔在怀疑他行不行,怕是今晚无论如何也不会去书房!
他的观念中,他们总要接触一下,了解一下彼此,虽然他们现在成亲了,而且他还是王爷,但他这点基本的准则还是希望自己能把持住,总不能看见好看的就扑上去吧!那怎敢当个人字?
靖王府的书房极大,摆满了古籍,阳月无聊时曾翻阅过,他感慨于这里书籍的丰富,也感慨于原主的品行,这么多书,他居然一本都没有读过,没错,是一本都没有,全部都是新的,真不知道青楼对他真的有这么大的诱惑吗?犹记得刚过来时,他满脑子都是废料。
他不像别的勋贵一样,嚣张跋扈,也不像他的兄长一样,出类拔萃,阳月想了想,也只有平庸这个词能形容他,至少大多数人都是这样认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