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昨日从岳池那里听来的故事,阳月让刘能安排人去查了,想到此处,阳月才觉得安景柔目光长远。
王府的人日益多了起来,她去宫中向皇后讨了个管家,一个秦姓男子,约莫四十左右,却把王府管的井井有条,皇后还赏下来了一些护卫,同时又在她面前训斥了阳月一番:
“承言整天呆头呆脑的,柔儿可以多担待一些,一个王府连办事的都没有几个,他下次若再敢这么做,看我不让他父皇把腿给他打断……”
絮絮叨叨的说着家长里短,安景柔则满脸笑意的陪在一旁,都说帝王家无情,她却能感受到皇后对阳月的宠爱。
阳月揉了揉腰,看着面前的刘能:
“如何?安排好了?”
刘能恭敬的拱手:
“遣了三位好手快马去了岭州,这一来一回,少说也得十天,陛下却只给了五天时间,即便昨日不算,也不够啊…”
“我们不够,刑部和大理寺自然也不够,他们若是在这五天结案,不久摆明了告诉天下百姓,这案子有蹊跷,既然五日不行,等几天父皇气消了些,他们自然也会去求着宽限。”
刘能不解的问道:
“陛下能答应吗?”
阳月笑着在前院走了走:
“父皇当时不过是在气头上,气消了自然也知道五日连岭州来回都不行,到时候荀尚书,大理寺卿去卖卖惨,把过失揽在自己身上,父皇也就会大方的再宽限他们几天,否则这案子,怎么判都不合情理,没有证据,就成了无头冤案。”
刘能点了点头,跟在阳月身后:
“殿下所言极是,现在街上说书的都编成了话本,悄悄说着,到处流言四起,想要轻拿轻放可不容易…”
“说书?走,去听听,看看怎么说我们岳大将军的……”
刘能连忙走在了前面领路……
刑部大牢。
万祥暴怒的看着面前站着衙役,大声吼道:
“你说什么?死了?你们干什么的?这么多人都没有看住一个人!在你们眼皮底下死了!”
那四个衙役一声不吭的垂头站在万祥面前,最左边的衙役有些畏惧的开口:
“大人,那乞丐是被毒死的,我们兄弟检查过他身上,进来的时候身上并没有毒药…”
万祥喘了几口粗气:
“昨夜谁送的饭?”
四人面面相觑,又不再言语,万祥见此,气不打一处来,原告死在了刑部大牢!而荀尚书和贤王殿下亲近,岳池也与贤王殿下亲近…
这若是传到陛下耳中,不多想还好,若是怀疑刑部暗中帮岳池脱罪!怕是尚书大人都讨不了好!
“去查查,一定要查出昨天晚上谁接触了那个乞丐,否则你们就等着脑袋搬家吧!”
四人连忙应声,急匆匆的出了大牢。
万祥蹲在乞丐的尸体面前,左右拨了拨他的头,上下打量了一下,并没有见到明显的伤痕,嘴唇乌黑,瞳孔缩小,死的还痛苦。
万祥站起来向一旁的衙役说道:
“去把仵作叫来,让他剖开检查一下。”
随后拂袖沉步走出了大牢。
荀裕看着手中的祝家村的族谱,他让人拓印了一份,带着去了岭州,不能亲自过去,他有些放心不下,但也知道自己肯定走不了。
万祥急匆匆的来到了荀裕房门口,急切的说道:
“尚书大人!下官求见!”
荀裕起身快步上前打开了门,见他满脸焦急:
“发生了什么事?急急慌慌的!”
万祥喘了几口粗气:
“那…那个…乞丐死了!在大牢中中毒死了!”
“什么!死了?你怎么看的?”
荀裕瞳孔微缩,看向万祥,语气极为不善。
“大人,下官已经安排人把那乞丐的牢房围的水泄不通了!他还是死了,只能是有人在送给他的饭中下毒了!”
万祥身体一颤,急忙解释。
荀裕皱眉左右走了几步:
“去,马上到大理寺,告诉大理寺现在的情况,让大理寺安排人过来验尸!”
万祥连忙答应,转头消失在荀裕面前。
荀裕转身沉重的坐在书案前,原告死了,死在刑部,这样下去,五天后他刑部怕是也要大换血了,但这案子在岭州发生的!他在奉安,怎么差?再着急也只能等着刑部出去的人回来。
……
三日转瞬即过,御书房中,荀裕和大理寺卿恭敬的现在阳帝面前,而安德岳则被赐坐,坐在一旁。
“破不了?破不了朕要你们干什么?现在奉安的流言你们听不见?朕的禁卫统帅,尽然闯下这弥天大祸!”
荀裕两人身体一震,齐齐跪下:
“陛下息怒!保重龙体啊!非是不能破,而且这五日时间确实太少了些,奉安到岭州来回就得十日,五日时间…”
荀裕硬着头皮说完,就算陛下恼羞成怒降罪于他,也好过让他五日跑完奉安到岭州强!
大理寺卿连忙附和。
安德岳也在一旁开口为两人求情:
“陛下,五日时间确实太短了些,再给荀尚书和寺卿五日时间,想来肯定能给陛下一个满意的答复!”
阳帝顺了口气,看了眼安德岳,缓缓开口:
“也罢,便再给你们五日时限,若是再不能给天下百姓有个交代,朕定不轻饶!”
两人连忙拜谢,出了御书房。
安德岳见状,起身也向阳帝告辞,阳帝看着奏折,点了点头,让身边的太监送了送安德岳。
出了御书房,安德岳便遣退了宦官,行走片刻,便遇见了等在不远处的荀裕和大理寺卿。
大理寺卿是一位老者,年轻时以断案闻名奉安,一步步走到了现在的位置,任谁都不敢轻视这位老者。
“多谢安相刚刚的相助!”
老者向安德岳拱手行了一礼,荀裕也在一旁跟着致谢。
安德岳摆了摆手:
“二位大人不必多礼,本相也不过是随心行事罢了。”
老者笑了笑:
“安相随心行事,确是救了我二人啊,当得起这谢礼。”
荀裕点了点头,疑惑的向安德岳请教:
“安相对于这次的事情有什么看法吗?”
安德岳看了看两人:
“本相怎么看不重要,陛下信不信才重要,两位大人可以抓紧时间,五日时间可不多。”
说完便摇头走了,荀裕与老者对视一眼,陛下信不信?陛下明知道五日时间查不出什么,依然只给了他们五日,现在他们又求了五日,还是在安相开口才求来的,陛下怎么看都像是等了个台阶?
陛下要他们查什么呢?
两个老狐狸相视而笑,心情大好,互相拱手,齐声说了个请字,然后笑着走出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