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月看了刘能一眼:
“继续说。”
刘能低头思索片刻:
“安相今日一直在府中,不过我送信去的时候,相府的门子称安相不在府中,想来是安相吩咐,王爷,安相这举动有些反常。”
阳月坐在亭中石桌前,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这是想看自己心诚不诚,若是当时把信交给了相府的下人,怕是此次要不欢而散了。
“无妨,信送到了即可,安相想来有何事抽不开身罢了,若无其他事,就下去休息。”
刘能告辞,今夜终于是能睡个好觉了。
阳月并未注意刘能的小心思,微微敲着石桌,败贤王,好说不好做,阳国能上朝会的皇子只有两位,其中一位就是这位贤王,另一位自然是太子,他自然明白这是他父皇的意思,不论太子有多仁德,作为天子,他都不会只让太子独揽大权,为了激励太子,也为了告诉太子,行你就在这位置上,不行,自然有人行。
这是帝王家,亲情可从来不去羁绊。
阳月以前从未在意这些,现在一来就要拉贤王下水,实在有点无从下手。
安德岳说他自有办法阳月半信半疑,若是他联合朝臣向陛下谏言,尚有几分可能,但这说白了就是逼宫,且不说岳将军便是贤王一系,为了让一位王爷不去上朝,就去逼宫?
想到这,阳月惆怅的摇了摇头,干脆找个人把贤王暗杀了,一了百见!
回到书房,晴儿已经不见踪影,软塌却是收拾的整整齐齐,阳月正欲脱衣睡觉,便听到晴儿声音响起:
“王爷,奴婢为你宽衣。”
小脸红扑扑的,她刚刚醒来发现自己睡在王爷平时睡的地方,吓了一大跳,王爷也不见了,她连忙出了书房,怕王爷怪罪下来,但也知道躲是躲不过去的,远远看见阳月进了书房后,便悄悄跟了上来,一来她是贴身丫鬟,要伺候王爷就寝,二来也想看看王爷生气了没有。
做下人,最怕的便是惹主家生气,便是被打死了,也没人喊冤,更何况这还是王府,官家礼节更是繁琐,王妃让人教了她几天,她也只记得那个嬷嬷很是严厉。
阳月看了看低着头的丫鬟,也不知道安景柔怎么想的,这么小的姑娘来伺候他,他难以安心啊!
“无妨,你出去歇息着。”
心里有事,说话自然不过心,和平时相比有些冷淡。
他自觉没什么差别,听到晴儿耳中,却是如遭雷击,晴儿眼含泪水,身体颤抖着,微微抬头偷看了眼阳月,本想向王爷求情,却发现阳月眉头微微皱着,神情冷淡,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是,奴婢告退。”
话语带着些哭腔,阳月反应过来抬头时,只看到了缓缓关闭的书房,便没有再多说什么,只当小丫头又想自己亲人了。
一夜无话。
“王爷,相府安公子差人送来了请柬。”
昨夜带着心事,阳月久久难以入眠,今日自然起来迟了,还是王妃遣人来喊他,他才出来吃了早饭。
而对于来人不是晴儿,阳月也懒得多问,以为是王妃随意差遣的人。
“拿过来。”
刘能恭敬的把请柬送到了阳月手中。
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大舅哥,不过是只有一面之缘,两人甚至没有什么交谈,阳月自然猜不到请柬上写着什么。
看完请柬,阳月表情有些古怪,不过是一页纸,写得密密麻麻,然而阳月通读一遍,只用两个字就能说明白:听曲。
安世清邀请他去烟台听曲,听起来倒像是个文雅之地。
刘能接过阳月递过来的请柬,看完表情比阳月还古怪,大舅子邀请妹夫逛青楼?
“你知道这烟台?”
刘能把请柬一合,面色有些尴尬:
“王爷忘了,上次我和王爷一起去的便是这烟台,皇后娘娘知道了还训斥了王爷。”
阳月对于训斥自己没印象,但是听他这么一说便明白了,若是正当听曲,母后怎么也不会训斥他,这就是一青楼!
“白瞎了这名字,去把请柬处理了,别让王妃看到了,你和我一起去。”
这次可是丞相嫡子邀请他去的,母后总不能改训斥他吧!
刘能面色一喜,连忙转头出了厅堂。
出了王府,已过正午。
阳月让刘能在前面带路,他自己身穿白色长袍,一副翩翩公子样,一路惹来了不少小姐的注视。
到了烟台门前,阳月才反应过来,那日在王府门前看见灯火通明的阁楼,便是这烟台,楼有三层,约高四丈,牌匾上的烟台二字,连阳月都能看出来不简单,必是出自大家之手。
还未进门,便有一妇人迎了上来:
“哎呦,公子你可来了,上次一别,奴家可是想念的紧呢!”
阳月眉头一邹,有些不适应妇人的热情,冷淡的说道:
“你认识我?”
老鸨却像是没听出来阳月语气中的冷淡一般,陪笑着:
“公子哪里话,这南来北往的,像公子这般贵气又阔绰的可不多,奴家怎敢忘了?”
“公子今日若是还想奴家来陪,奴家一定不会再推辞的!”
阳月看了刘能一眼,示意他来处理,刘能连忙上前拦住慢慢想阳月靠拢的老鸨:
“杨妈妈可别找不自在,我家公子对你可没兴趣,带我们去寻安公子即可。”
老鸨闻言一怔,随之风情万种的看了眼阳月,不再向他身边靠:
“公子既然今日无此雅兴,改天奴家也能等的。”
边说边把两人引到了二楼一雅间门口,敲了敲门:
“安公子,你等的贵客,奴家给你带到了。”
房门一开,安世清看了眼老鸨,妇人知趣的告辞:
“奴家先行告退,安公子若是有何吩咐,差人来知会奴家便可。”
见老鸨行远,安世清对微微侧身:
“靖王殿下请。”
阳月微微颔首,走了进去,安世清跟在其身后,刘能则关上门,默默的站在桌旁,房内一共四人,刚刚开门的男仆是安世清带来的。
阳月站在窗前向下望了望,入眼便是一个舞台,从这里看去,舞台和大堂尽收眼底,观感极好。
“安兄今日有如此雅性?”
安世清见阳月站在窗前四处观望,自己坐在桌前,倒了两杯茶水:
“殿下莫急,今日邀请了殿下,自然不会让殿下败兴而归。不过时辰未到,殿下何不坐下来喝点清酒?”
阳月坐在了安世清对面,呷了口茶,点了点头:
“王妃知道了不好。”
“王爷还在乎这个?”
“正妻,安相还是有些分量的。”
“王爷想在他们面前谈?”
“无碍,总不会是多嘴的人,话太多了,活不长。”
安世清大笑几声,点了点头,自是明白,阳月知道自己请他过来的意思了。
“王爷说话真是风趣,那我也不卖关子了。”
“去把门守好,不准任何人接近。”
“是,公子。”
男仆恭敬的行了一礼,出门守好,若是出了差错,以自家公子的脾气,他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王爷,要不我也出去?”
刘能不是很想听这些能影响到他性命的秘密,他觉得知道太多了不踏实,不如老老实实跟在自家王爷身后。
阳月没理会刘能,看着安世清。
他要走的路太坎坷,需要一个拐杖,还不能折,刘能明显可以。
安世清也不坚持,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