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欢包扎好身上伤口,力气没再剩多少,而且一穿一脱也容易牵扯伤势,惹得人难受,便索性光着白花花的胸膛。
反正屋里就他们俩,他是男的林珏也是男的,不需要避讳什么。
拜师大典他未出面,原主的几位亲传弟子发现了端倪,大典结束以后便匆匆登门来访。
这是几人游历回来一起拜见柳清欢的第一面。
说是来拜见柳清欢,但其实也是听到了有关林珏的一些风言风语,想到日后同属一个长老门下,皆要以师兄弟相称,不特地走一趟不合礼数。
众人登门来访时,柳清欢还赤着上身侧躺于床头,林珏则任劳任怨守在一旁,就算是照顾。
山上气候冷,柳清欢赤着膀子皮肤被冻得有些微微发红。
那群人破门而入的霎时,林珏跟个炮弹似的弹了起来,还顺便挡住了柳清欢不着寸缕的上身。
到访的那些人柳清欢都认得,是原主的亲传弟子。
当中有一位姑娘,到底还是念在男女有别,看到柳清欢未着上衣以后转过身避了一下。
柳清欢伤重抬不起手,只消看了眼林珏,那小反派就吭哧吭哧殷勤地上来伺候他,照顾得真有够周到的。
“弟子拜见师尊!”
见状,柳清欢朝他们懒洋洋地摆了摆手,微抬下巴示意,接着手指点了点桌子的方向。
“你们随意坐吧。不必拘谨。”
柳清欢直起身,揪紧林珏为他盖上的衣服,淡漠的目光徐徐从眼前几位亲传弟子的脸上一一扫过。
他吩咐林珏过去坐下,跟那众人坐在一起。
“先互相认识一下,以后也是同门的师兄弟了,有什么事情可以相互照应着。”柳清欢说道。
“师尊,这位师弟即是林珏?”
开口的人是原主座下的首席真传弟子,入门时间最久,修为境界同辈当中最高,就连个人履历、情感历程也是同辈里最为花哨坎坷的。
柳清欢在几人回宗以前,先熟悉过他们的资料,算是对各个弟子的老底儿一清二楚。
听见他的首席这样问了,柳清欢也不隐瞒,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
“其实,弟子回来这两天里,听到不少有关师尊与师弟的传言,方才来的路上还遇见了掌门师叔,他提及林师弟……”
声音越说越小,最后望着林珏那副懵懂的模样,那青年气势泄了,于是没好意思再继续向下说。
床榻上的仙尊掀起眼皮,如黑曜石一般纯粹的瞳孔意有所思地看了过来,然后眉梢轻扬,他吩咐道:
“继续说,一五一十地说。”
“掌门师叔的意思是,是希望师尊你再考虑考虑,重新考虑一下林师弟的去留问题。”
“那文成,你觉得呢?”柳清欢把问题抛回给他。
“你觉得我们御灵宗掌门吩咐的事情本尊是该做还是不做,或者说如何做,该怎样做。”
“弟子不敢!”
青年说着垂下脑袋,腰肢向下弯成九十度,一副认错忏悔的模样,嗓音之间也少了几分摇摆不定。
“恕弟子逾越,林师弟便交由弟子全权来带吧。”
往日原主座下的亲传弟子,都是被其甩给了这位首席柳文成,包括门规礼仪、法术传授,原主自己从未亲授过弟子。
同样的,柳清欢这回招纳了新的亲传弟子,柳文成下意识以为会交由给他来暂做教导。
却不料,他被柳清欢直接拒绝。
“不必,倘若掌门事先与你说过什么,你就该知道林珏不是你能带得了的人,他由本尊亲授。”
“还有,文成你身为本尊座下的首席弟子,是其他师弟的表率,莫要被别人牵着鼻子走了。”
“再怎么说,本尊才是你名正言顺的师尊,以后谁私下同你说这些离间的话,你应该知道怎么办吧?不要再让我失望了。”
“弟子明白!”柳文成看着他神色复杂,却也没敢问下去。
“师尊可是受伤了?需要弟子来照顾吗?”
柳清欢不安分地动了几下,身上盖着的袍子往下滑了几分,柳文成终于才注意到他身上被鲜血洇湿的那层纱布。
可还不等柳清欢作答,斜前方一道阴影落下,是林珏自桌旁离开直挺挺站在了他面前。
背对着他,柳清欢看不见林珏的表情,只能听见少年急切的声音。
“我会照顾师尊的,不用劳烦师兄你了。师兄历练一程归来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师尊他由我来照顾就好了。”
狗崽子,你快露馅了。
听见林珏条理清晰的回答,柳清欢有些无奈,但同时柳文成的目光也转向他,询问他的意思。
“他说的没错。是本尊让他留下特地照顾我的,一些小伤而已算不得大碍。”
柳文成跟着柳清欢最久,最是熟悉对方的脾性。
眼下柳清欢都开口了,他也不好再揪着不放,可他的目光再三流连于林珏身上,那神色显然是在揣度。
知道那便宜掌门跟柳文成私下里谈过,柳清欢大抵猜到柳文成此刻不断思索的想法。
林珏的身份,以修仙界的称呼就是怪物,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想了想,柳清欢缓缓收起尚且温和的脸色,表情冷硬了几分,剑眉微微下压,蓄了几分气势在当中。
“文成,你那么看是看不出什么东西的,需要我再叮嘱你一遍,林珏是你同门的师弟吗?”
“总是那么看着,不合礼数。”
“文成冒犯了。”柳文成匆匆撇开眼光,不敢再看。
除了柳文成,剩下几名亲传弟子和原主的关系一般,毕竟很少几天亲自教导过,感情不深,倒更像是柳文成的亲传弟子。
因而房间里只有柳文成说话的频次最高,姿态也太从容。
其他几人畏手畏脚,站在柳文成身后,迫于柳清欢周身强劲的威压不敢抬头,只得当个背景板。
柳文成来了见过林珏,又向柳清欢汇报了众人下山游历的情况,一晃日薄西山,天色晚了。
话题谈至尾声,林珏默默走到壁前,点燃灯油,昏黄色的灯光登时间充斥在房间每个角落。
柳文成发现时间已晚,总不好一直叨扰负伤的柳清欢,匆匆将话题收尾便带着其他师弟转身离去。
偌大的屋子霎时间,从人声鼎沸又落至寂静无声。
此情此景,寂静的氛围配上烛台昏黄色的光,柳清欢确实有那么一二分困意了。
眼皮上下打架,目光逐渐开始变得涣散,以为林珏有点眼色这时候就该起身走人了。
可其偏不,跟个路灯杆子一样杵在柳清欢房间里头。
“看外面天色黑沉,本尊现在也乏了,你就回去睡吧,等我明日醒了再来照顾也行。”
昏沉的色调下,林珏背逆着光看不清面容,只觉得其越走越近,随即腿一弯跪在床上身子覆了上来。
柳清欢眯了眯眼睛,往后微微一仰想要看清林珏的脸,却听见对方悠悠响起的声音。
“既然要照顾师尊,岂有离去的道理,昔日师尊照顾弟子数日不曾离开,弟子也必定时刻守着师尊贴身照顾,如此想来师尊也会马上好起来的吧。”
不!我好不好和你贴身不贴身没有什么关系。
你还贴身照顾,你踏马自己品品你说这个话真的没问题吗?
柳清欢一脸莫名其妙的仰头看着神色正经的林珏,对方那一派严肃的表情真的有让他短暂地对自我产生怀疑。
“不必,本尊不需要你的贴身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