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从医院回来,段聿修发现白清安安静了很多,没有再怯怯的喊他表哥,也很少出现在他的视野之内,只是有的时候,他会独自坐在茉莉花圃前发呆。
管家有时候会去和他说几句话,那个被他帮助过的女佣也去和他说过一次话,但他只是浅淡礼貌的回应几句,随后便没有了任何交流。
隔天下午,管家正在向段聿修禀报着白家那两个私生子的事,书房内气氛低沉,段聿修的面容比以往更冷漠两分,仿佛有什么事情在影响着他的情绪。
“少爷,白斑祝少爷,已经将清醒过来的白周岐少爷接走了,未曾说什么。”
“嗯,量他也不敢。”段聿修让管家去看过白周岐的伤势,虽然有笼子保护但是后背手臂有很多地方都被老虎抓伤,血肉糜烂,在笼子里抱着自己的双腿窝在中间精神紧绷,奄奄一息,但是白斑祝看到仍是一句话也不敢说。
白斑祝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该怎么在白家生存下去,可惜,白周岐不知道。
“少爷,再过三四日,鉴定报告就出来了,您看,要不要提前安排白少爷和白先生见面?”
段聿修停住笔,有在仔细思考这个问题。
但这个时候偏偏有一阵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他:“咚咚咚。”
这熟悉的敲门声,段聿修的脑海里立马浮现了那天夜里少年抱着枕头悄悄来找他的画面。
“少爷,要去开门吗?”管家自然知道来的人是谁,只是不敢擅自做主。
段聿修微蹙起眉,他松劲放下笔,抬了下手轻轻挥了一下道:“你先出去吧,让他进来。”
“是。”管家弯腰领命,而后挺直腰板起身安静的退出了书房。
管家打开隔绝了一切的那道门,见到了紧张的面容,对方微微一愣仿佛不知道该说什么,管家理解的浅笑着说了句:“白少爷,少爷请您进去。”
白清安没想到他已经知道是自己来了,微微一愣点头回应:“好的。”
管家离开后,书房里又安静了很多,白清安的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不敢有任何声响,只是有一只手背在身后躲躲藏藏,仿佛在掩饰什么东西。
“表哥。”白清安走到他面前偷瞄着他的神情怯怯的喊了一声,背在身后的手局促不安,胳膊看起来都很僵硬。
“什么事?”段聿修没有抬头看他,手上不知道何时又拿起了钢笔,继续埋头工作。
白清安好像很紧张,张了张嘴仿佛想说什么,但是又不知道怎么说,犹豫了好一会才开口:“我想和你说,你说的话我记住了,我一定会好好配合你的计划,绝不多生事端,我……我给你准备了一个小礼物,你可不可以不生气了?”
他的态度很是低微,语气小心翼翼,说完话便紧张的将背在身后的手举起来,手上好像拿着什么小巧的东西。
段聿修的面色仿佛因为他的话而和缓了一些,但是抬起头后,当他的目光触及到白清安所谓的礼物的时候,瞳孔骤缩,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屋内的气压骤降,忽然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谁让你动的茉莉花?!”段聿修冰冷愠怒的质问,声调也比平常拔高了好几个调。
白清安不明所以,被他吓得陡然打了个颤,一脸茫然无措的看着他,眼睛里是无比的无辜和不知所措。
他不明白,为什么段聿修会突然生气,他从没见过段聿修如此大发雷霆的质问他,一时间竟然连话也说不出来,“我……”
他只是让十三帮忙将一个小小的茉莉花保持鲜活状态,用合乎它大小的琉璃将她包住做成了一个小小的吊坠。
但仿佛触碰到了段聿修的禁忌一般,引得他勃然大怒。
段聿修正在气头上,他一双深邃的眼睛里满是冰冷的愤怒,“这里的任何一株茉莉都比你珍贵,你居然敢把它摘下来做成这幅样子?!”
“不是的!”白清安连忙开口试图解释,“表哥,你听我解释……”
段聿修暴怒的挥手拂掉了桌子上积压的书本,他紧皱着眉头低吼,“够了!我不想听你解释,以后不准在靠近花圃!滚出去!”
白清安被吓得后背僵硬,腿好像灌了铅一样无力挪动,整个人愣在了原地,直到管家推开书房的门进来,将他带走,他都久久没有回神。
他听不到管家在他耳边说的任何话,只是脑海里重复着段聿修愤怒的话语,一步一步,带着那个仿若火药一般的礼物走回了房间。
白清安坐在房间里,双目失神的看着琉璃下洁白的茉莉花,只感觉眼前仿佛逐渐的有了一层水雾,将他的视线毫不留情的遮挡住直到模糊。
滚烫的泪水滴落在他的虎口处,他胸口沉闷压抑,仿佛支撑不住一般的松开脊背的力气趴在了自己的胳膊上,清秀白嫩的用力的手握紧了那茉莉花吊坠,只是有些哭腔的说了句:“对不起。”
他不知道,段聿修会如此珍爱茉莉,明明只是捡了一朵最新鲜的而已……
书房内的管家正在不急不慢的给段聿修整理桌面,段聿修掐着眉心难以平复怒火。
“少爷您消消气,白少爷初来乍到,并不知道这茉莉是夫人亲手种的,他也只是想送您一份礼物,让您消消气。”管家和白清安说话的时候,他确实问过自己有什么法子能让少爷消气,没想到白少爷居然动了庄园里最宝贵的茉莉。
“把看守茉莉的人和给他出主意的人一并赶出庄园,永不录用!立刻!”段聿修的手掌愤怒的拍在桌子上,一双慵懒冷漠的眼睛此刻只有阴沉沉的寒意。
“是!”见他还是如此生气,管家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能按照按他的命令行事。
这下整个庄园的人都知道了白清安惹段聿修生气的事,一时间庄园里的气氛都变得压抑了很多,面对目前阴晴不定的段聿修,即便是管家做事也更加小心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