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兄,做什么喊的那么疏离,自从你病了都没人陪我跑马了,真难得你今天肯出来。”
白奉行唇瓣的颜色很浅,似乎是因为患病而使身体脆弱,露出的手指在雪景中更显苍白。
“咳咳咳,我身体大不如从前,只怕病好,也很难再上马了。”他咳了一声,身旁的侍从递来帕子,有些担心的看着他。
程赫言有些可惜,但扶着他安慰道:“白兄别多想,等你我成亲之后,我一定找来最好的大夫为你诊治,你的身体准能恢复到比以前还要好一万倍!”
程赫言笑颜灿烂纯真,很有一定的感染力,白奉行看他蠢得可怜跟着他扬了扬唇角。
御医都诊断出来的绝症,有什么好大夫能治好呢?这小子是不是被家里养的太好傻掉了?
“宿、宿主,咳,人家只是真心希望你好。”十三无奈,孩子是有点傻,但孩子是好心啊。
白奉行落座后,程赫言身后的人跪在两人身侧为二人煮茶,他再次将目光落在了这个低下头时神似向遐年的容颜上,开口询问:“程世子,敢问这位是?”
程赫言带了侍从,但侍从却像两根木头,一动也没动过,反而当时这个与程赫言长相有几分相似的人一直在规规矩矩谦恭仔细的侍奉他。
白奉行自然知道他是谁,可这个人他身为白世子却并没有见过。
程赫言顺着他的目光看像了低眉跪着煮茶的人,而后笑道:“他呀,是我庶弟,叫……叫什么来着?”
他说着说着有些疑惑,仔细想了好一会才拿手撞了一下旁边的人道:“还不快跟白兄说说你的贱名,跟块笨石头一样,又冷又硬,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旁侧的人被他突兀的一撞,滚烫的洗茶水陡然泼在了他的虎口处,皮肤瞬间泛红,他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紧抿了下唇,而后头低的更靠下道:“景策,问白世子安。”
程赫言突然喜笑颜开的拍了拍程景策的肩膀道:“对对对!就叫景策,我险些忘了。”
程赫言收回手抬头继续对白奉行道:“母亲说雪路难行,让景策亲自为我赶马能稳妥些,我都说不用了,母亲还偏要我带上他,这不就带来了。”
嫡庶尊卑有别,在程赫言眼里这跪着的人并不是血浓于水的弟弟,而是一个奴婢生的小奴婢,生来就跟在他身后伺候的人。
白奉行浅浅点了下头道:“原来也是程伯父的公子。”他话音落下,目光与悄然抬起眸来的程景策撞上目光。
“煮茶的事让秋鲤来就好,你手上的伤很严重,先去找个大夫看一下吧。”白奉行亲手拿掉了他手上端住的茶壶,浅笑着与他说道。
十三看见他这笑容就慌的一批,“宿主,咱能不能商量个事,你别再把男主逼疯了,我真的害怕出事啊。”
虽然主系统判断没有问题,但长此以往下去,每个小世界不乱套才怪。
“不是告诉过你了吗?我喜欢看他崩溃发疯的样子,只要他不如意,我就高兴。”白奉行抬眸看向十三时,眸光中闪烁着期待的兴奋光芒。
十三快哭了,“那,那别的法子也行啊,你让他爱上你再让他得不到,这样既能完成任务,又能让他崩溃发疯,是、是吧?”
白奉行还真挑眉仔细考虑了起来,“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就是太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程景策是个不受重视被人常年欺辱的庶子,你只要对他施点小恩小惠,他一定会爱你如命,对你死心塌地的!”
听到白奉行的话,跪在地上的人蓦然一滞,木讷的看着他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也不敢轻易开口。
程赫言却突然皱起了眉:“白兄,你关心他做什么,就是些小伤,又死不了人。”他转头对程景策冷目威胁道:“还不快滚下去,叫白兄看了平白生了晦气。”
“是,嫡兄息怒。”程景策爬跪在地上,立马弓着身子退到程赫言身后,他跪在那,垂着眼睛,没有任何不满的言语。
白奉行亲自给程赫言斟了一杯茶道:“烫伤不是小事,冬天更难以愈合,还是糖秋鲤带他去看看吧。”
白奉行的话虽然清浅却掷地有声,仿佛病弱的语气中掺着一丝不同意我即刻就走的威胁。
跪在地上的人身子不易察觉的一僵。
程赫言苦恼的摆了摆手:“行吧行吧,听白兄的,白兄久病,看不得别人有伤病也能理解,但他一条贱命哪里值得白兄同情?”
白奉行没有在说什么,只是安安静静的看了一眼气鼓着腮帮子捏杯喝茶的人,想起了他从前那些脾气娇纵但是见到父皇就很怂的皇弟们。
他并不是坏,而是环境所致,更没有人去教导他人命有多重要,人心有多重要,而导致他生成一种唯我独尊的娇纵性子。
秋鲤走上前去带程景策离开,他侧身时虽低着头,但余光却落在那一身白色狐裘端正而坐气质斐然的人身上,只是他一张麒麟面具遮住面容,露出的精致下颚却叫人忍不住好奇这面具下究竟是一张什么样的绝世容颜。
程赫言突然半爬在桌子上,俯着身子凑过来兴奋道:“白兄白兄,既然父亲已经和白伯父定下了,那你想什么时候成亲啊,我亲自操办一定让你风风光光入程家!”
白奉行看不出一丝关于成亲的别样情绪,只是泰然自若的浅笑着品茶道:“什么时候都好,只是得过了这个冬天,我现在的身子只怕撑不住冬天成亲时那繁重的礼服。”
“这好说,那我们就大体定在谷雨后吧,正好这段时间我可以从家里库房拿些陛下赐的珍贵药材给白兄补补身子。”
面具下的白奉行忍不住眉头一跳,这小子是嫌他死的不够早是吧?
“宿主宿主!别跟小孩一般见识,他哪里懂这些啊?”十三生怕宿主板不住人设,气的一拳给他打飞。
简直是操碎了心。
白奉行绷了绷唇道:“多些程世子。”
“别客气啊,你我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跟我客气什么?”被感谢的程赫言仿佛得到夸奖一样,愉悦的表情忍不住浮上眉梢,而后尽力克制自己雀跃的情绪道:“白兄,后天有庙会,到时候一起去看火树银花吧,听说那些人赤裸着胳膊敲一下勺子,就能砰的一下炸出来很多像星星一样亮的火花,当真是美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