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策!世子,求求您,饶过他吧,世子殿下……唔唔!”柳长温被捂住嘴,她绝望心疼的看着地上被摁住的程景策,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崩溃无助。
奴仆们的长棍如雨挥下,程景策举着胳膊护住自己的头,紧紧咬着血色浅淡的唇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程景策从手臂的缝隙中看着那高高在上的人,想过反抗,却听到程赫言气愤的说道:“都没吃饭吗你们?给本世子使劲打!要不是因为这个贱种,白兄怎么会半夜高烧不断?!”
程景策整个人愣住,身上连续不断的疼痛麻痹着他的神经,程赫言连续两脚重重的踹在他的胸口处,几乎让他喘不上气来:“该死,白兄要是有什么不测,我就把你切碎丢去喂狗!”
程赫言撒了气,看着地上似乎奄奄一息的人没了动静,才带着人离开,被扔下的柳长温崩溃的哭着抱住地上破碎的儿子,心疼的不敢去看他,嘴里呢喃哭泣着:“对不起景策,都怪娘没用……”
程景策躺在柳长温怀里,他目光有些放远,唇瓣流着血,他在哭声中木讷的轻轻说了句:“娘,他病了,因为我。”
“景策,先回房间,娘先带你回房间。”柳长温颤抖着扶起程景策,她仿佛用尽了力气但还在强撑,母子二人一瘸一拐的相携回到房间。
柳长温已然哭成了泪人,她指尖通红颤抖着想要抚摸程景策身上的伤,但是又心疼的不敢摸下去,只是颤抖的悬在半空,难过不已。
她眼泪滴答滴答直落,“景策,娘这就去求求府医,他心软,一定会答应娘来给你治伤的。”
景策拉住她,胳膊上的伤疼得他眉头紧蹙,他隐忍着剧痛缓慢吐息道:“娘,不用了。”
“这怎么行?你的伤那么重,娘对不起你,日日夜夜让你受伤,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在他大婚当日自行了断,这样就断然不会连累无辜的你啊。”柳长温捂着脸痛苦,后悔自己的每一个日夜,可也无力回天。
程景策轻握柳长温的肩膀道:“娘,都是程明浩的错,您没有错,这一切很快就要结束了。”
柳长温已然对这糟糕透顶的日子没了盼望,唯有景策,她心有愧疚。
他从身上里拿出一个瓷瓶递给柳长温道:“娘您看,这是他给我的金疮药,疗效很好,您放心,让您受苦的日子就快要结束了。”
程景策看着手里的瓷瓶,目光中仿佛有些向往的希冀。
柳长温第一次见到儿子的脸上出现这副神情,停止了哭泣,无措茫然的问道:“景策说的是……?”
他垂着眸子看着手中的金疮药,眸中不清明的呢喃道:“是位贵人。”
柳长温看他仿佛被蛊惑了一般,怕他上当受骗,担忧的拉住他的手道:“你,你当真要信任他吗?”
程景策紧紧攥着瓷瓶,眸中是无比的坚定,“娘,他是我唯一的选择。”
那是除了娘以外,唯一对他好的人,无论他怀有何种目的,无论是利用还是戏耍,他都认了。
柳长温抹了抹泪水捧着儿子的手连连点头道:“那好,你信他,娘信你,娘相信景策不会看错人,娘会永远支持你所有的决定。”
……
程赫言找了一个红色的披风就骑着马朝白季侯府赶,马蹄打滑多次,他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跌跌撞撞的总算是到了白季侯府。
“程世子,侯爷吩咐过,世子醒来之前候府不见客。”奴才恭敬的弯腰行礼说道。
程赫言才不会理会他,急躁的一挥披风道:“瞎眼的奴才,我也是客?”
他长驱直入,精准的找到白奉行所在的院落,进去后就看到了跪了满地的奴才,而白奉行的贴身奴才秋鲤被绑了起来。
“程世子。”府上的人认出他,立即行礼。
程赫言看清楚是谁,立即抓住他的肩膀焦急的质询:“你们世子怎么样了?”
“回程世子话,世子的体温已经降低了很多,很快就会清醒了。”管家如是回答道。
程赫言甩开管家冲进了白奉行的寝室,手指和耳朵被寒风吹得僵硬通红,束了玉冠的头发都仿佛结了一层薄冰,他急促喘出的热气遮挡了视线,明明白奉行近在眼前,可他就这样不清醒的躺在床上,就仿佛很遥远一般。
“赫言见过白伯父。”程赫言走到那个从温热的水盆中取出帕子用力拧干的人身边,轻声说话。
白侯爷弯着疲倦年迈身子正要转身去将帕子放到白奉行额头上,去听到身后来人的声音,回头去看微微一愣道:“赫言,你怎么过来了?瞧你耳朵都冻红了,快去那边烤烤火。”
虽说白侯爷有心要讨好程赫言,但他此刻更担心自己的儿子。
“伯父,我想看看白兄…”程赫言一动不动,虽然和白侯爷说着话,但是目光却一直落在脸色发白昏迷着的人身上。
“不用担心,这孩子已经退去高温了,很快就好了。”白季侯习以为常的笑了声道。
程赫言抿着唇点了点头,目光望着床上的人,还是忍不住担心。
床上的人脸色发白,浅蹙着漂亮的眉宇,有一种清冷的破碎感,总是让人很心疼。
白季侯给白奉行擦拭脸庞,身后的程赫言接过他手中的湿帕道:“伯父,我来吧。”
白季侯点了点头,看着这两个年轻人,知趣的离开了屋内,他临走之前浅浅叹了口气。
程赫言细心地为白奉行擦拭着额鬓,床上的人眉宇蹙的更深,仿佛是做了什么噩梦一般不安宁的动了几下。
他的睫羽轻轻颤抖,口中浅浅呢喃着:“阿年……”
程赫言眉宇间的担忧瞬间转为惊喜,他欣喜的放下帕子紧紧握着白奉行的手兴奋的连连道:“我在我在,阿言在。”
白奉行猛然收紧的手在听到声音后,缓缓松懈了下来,他浅浅疏散眉宇,仿佛安定了下来。
程赫言目光温和纯澈的看着他,将他温凉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头微微偏贴在他的手掌愉悦的笑道:“白兄,我知道你心里有我,你快醒来养好身子,我们过完年立马就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