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伯侯府的老夫人梦魇,一直神志不清的喊着孙儿,可是整个府找遍了都没找到程赫言的身影,气的程明浩直接拍桌子:“这个节骨眼上,他又往白季侯府跑什么?关节时刻拎不清事。”
陈氏见他发怒,也只是劝了他两句:“你少说两句,我已经让人去喊言儿了,言儿困的眼睛都不敢合,尽心尽力的侍奉老夫人,这才两眼没见到,就要受你这么说道。”
“他是亲孙子,祖母病重,他不在跟前伺候跑去照顾那个没用的病秧子,要是让那些书呆子知道了参我一本,他爹我的老脸就要被他丢尽了!”程明浩压根没有压下脾气,反而直接怼了回去,还气愤的拍了拍自己的老脸。
“孙儿……我的孙儿呢?我的孙儿……”老夫人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她又急又疯癫的四处拉着人问话。
陈氏烦倦的掐了掐眉心,先抬步就带着人离开了。
程明浩赶紧拉住亲娘小声哄骗的安慰道:“来了来了,娘您别急,你亲孙儿马上就到。”
“去白季侯府的人怎么还没回来?!”程明浩疲倦烦躁的低吼了一声。
奴才们立即下跪道:“侯爷息怒,雪路难行,白季侯府离着又远,这一去一回怎么也要半个时辰。”
“孙儿……孙儿……我的孙儿……”老夫人紧紧的抓着程明浩的锦衣华服边哭边闹的喊着。
程明浩急得没辙,地上的奴才也跟着着急,犹犹豫豫的说了句道:“……侯爷,不然,先让另一位公子过来吧。”
“你说什么?!”程明浩遽然皱眉,目露威严的看向他。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气压渐渐降低,奴才当即磕头慌张道:“侯爷息怒,奴才多嘴。”
“我要我的孙儿……”程老夫人闹腾半天,哭的肝肠寸断一般。
一个老人家这么哭下去也不是个办法,程明浩紧皱着眉沉思了片刻,指向那个说话的奴才道:“你去,把他带来。”
奴才错愕一阵,随后立即磕头道:“是,奴才这就去。”
那奴才紧忙跑向了那从没有人愿意去的小院落,门前积雪颇深,他跑入小院落去敲门:“二公子,二公子!”
屋内正在为程景策上药的柳长温听到声音瞬时脸色一变,作保护式挡在了程景策面前。
程景策落下胳膊上的衣服,立即起身将柳长温挡在了身后:“什么人?”
奴才听到声音立即跑进来,跪在地上道:“二公子,侯爷命您即刻去老夫人那一趟,不得耽搁。”
柳长温面容上隐隐有些错愕和担惊受怕。
程景策眉宇压低浅蹙,戒备的眸中仿佛有些怀疑和微惊。
程明浩一向将他们母子当做空气,怎么会突然让他去老夫人面前?
“二公子,侯爷还在等着呢,您快些吧。”那奴才也是害怕自己受罚。
若是二公子去了哄好了老夫人,至少侯爷不会责罚他,若是耽搁了,不仅侯爷会责罚他,夫人也会将他发落出府。
“景策……”柳长温担心他,眸中欲言又止。
程景策微微眯起眸子,眸中讳莫如深,随后转身拉住柳长温的手道:“娘,我去去就来,您在院中等着,千万别出去。”
柳长温自治拦不住他,眼中含泪的抿着唇点了点头。
程景策跟着那奴才疾步而行,他身上的伤并不影响他行走,只是胳膊很难利落的抬起来。
虽然老夫人的院落他偶尔来,但从未进入过那所谓的祖母的房间,真正踏进去的那一刹那,他才感受到那一阵温暖。
他的脑海中飞快的闪过一些画面,是那如玉一般的手指在烛火下正反转动,隐隐约约的觉得有些单调,缺了什么。
“侯爷,二公子带来了。”奴才立马跪在地上回禀道。
程明浩给老娘擦着眼泪,听到声音猛地回头看向他。
程景策恭敬的行礼,并未与他对视:“景策见过侯爷,侯爷安康。”
若不是程景策自称,程明浩明白自己很难想起他叫什么,更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子,看他如今高挑的身材精瘦的腰身,仿佛都有些不记得他是如何长这么大的了。
“你过来。”程明浩的目光紧紧锁着他,一挥手,让他上前来。
程景策起身朝他走去,他低着头避开程明浩的目光,走到他跟前重新跪下,一举一动都礼数周全又疏离陌生。
“孙儿!孙儿你怎么这么瘦了?我的孙儿啊……”老夫人看到他的那一瞬间突然心疼的大哭起来,赶紧将人拉起来抱在了怀里。
程景策如木头一般任由这位老人抱着哭泣,不敢有任何举动。
程明浩缓缓站起身来远离老夫人身边,他站在身侧仔细打量起来他,消瘦发白的面庞,有一双像极了他娘亲的眉眼,衣衫单薄身上露出的地方还有些新旧交加的伤。
“孙儿,你的手好冷啊,祖母给你捂捂,捂捂就不冷了。”老夫人拉着程景策的手,珍惜心疼的为他捂暖。
程景策感受到了那年迈的手掌间传递的温暖,小心翼翼的抬起眸看向这位老夫人,瞧她泪眼婆娑,满眼都是疼惜。
“在这哄着老夫人,等言儿回来你就立即离开。”程明浩注意到他那小心翼翼的目光,忽然有些不敢与他对视,转过身同他说么一句话就抬步离开了。
奴才们立即跟了上去。
程明浩直到走出了老夫人的房间,才皱着眉停下了步子:“他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还有那衣服,破破烂烂,穿的连看门的都不如,这要是让人看见,还以为我偌大的候府连个人都养不起呢!”
奴才跪在地上道:“侯爷息怒,二公子身上的伤是触怒了世子后,世子所罚,至于衣服……夫人吩咐过,要按照奴才们的月例分发给二公子和柳姨娘,所以……”
“混账。”
奴才们被他的话吓得全都跪倒在地。
程明浩举起厚重的衣袖想说什么,但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绷着下巴垂放了下去,随后欲言又止的说了一句:“给他们准备点过冬的衣服,大冬天的穿的这么单薄,像什么样子。”
“是,奴才即刻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