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奉行猛然愣住神,看着那紧握自己的手,他的腿被支配着跑了起来,目光缓缓沿着手臂上移,他看着段聿修的背影,恍惚间,仿佛与记忆里那个人的背影相互重叠。
“清安,快跑!他们追来了!”那个身穿夜行衣的人一手拿着剑,一手拉着他跑进漆黑的小巷子,没有任何灯光,却跑的安心如白昼。
偌大的白家别墅突然燃起大火,很难不让人起疑,即便是在这种大风天气,也不可能突然间火势那么大。
白奉行被拉着跑到外面,大火漫天,将黑夜照的恍若白昼,身边的人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白清安,你没事吧。”
白奉行猛然回神,甩开了他的手后退半步看着他,看他仿佛有些担心的神情,面容冷酷的环起手臂道:“表哥又叫错了,我叫白奉行,表哥口中的白清安……已经死了。”
白奉行语气轻飘飘的却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锋利的扎进了段聿修心口。
“他死没死,我心里有数。”段聿修直白的看着眼前的人,话很模糊,但眼神却很明显。
白奉行不理会他直白的目光,也不刻意避开,只是扫过他的眉眼,转身找到刘管家询问怎么回事。
“少爷,已经叫消防来灭火了,但事情还没查清楚,别墅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原样,所以只能先委屈您住在先生平日里休假时住的郊外温泉别墅了。”
“三天时间给我查清楚,不然今晚值夜的所有人,谁也别想留在白家。”白奉行低沉冰冷的威胁着刘管家,一双在火光中的眼睛看起来寒如冰窟。
刘管家擦了擦额鬓的汗,鞠躬道:“是!”
白奉行的头发是彻底的干了,只是跑出来的时候热,他的浴袍有些半敞着也没太在意,白奉行环着手臂高傲冷面的朝刘管家准备好的车哪里去,却被一只长臂挡住了上车的脚步。
他抬眼瞄着手臂看过去,正好看到段聿修目光正从他身前移开。
段聿修抬手给他拉了拉浴袍,移开目光道:“郊外太远,明天需要公正审查,来回时间太长来不及,天也快亮了,不如先去我那休息。”
刘管家站在一旁懊悔的鞠躬:“抱歉少爷,我忘记考虑公证的事情了。”
白奉行一言不发,转身朝段聿修的车那边去了。
白斑祝上了刘管家准备的车去了郊外,随后才结束了这一场莫名的闹场。
经过这场大火,白奉行也早已睡意全无了,他看着车外的月亮,目光放远脑海里回忆着那些日月。
“向遐年,你这么厉害,干嘛还要逃跑?”
对面的人突然笑了一声,在月光下如此璀璨,“自然是怕你被认出来,堂堂太子居然穿着夜行衣钻狗洞,传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笑就笑吧,反正被臣民嘲笑也不是第一次了,还有啊,都说了在外面要喊我清安,这又不是在皇宫,什么太子不太子的,显得格外生分。”
宠溺的笑声从向遐年口中溢出,他看着眼前傲娇又气鼓鼓的太子殿下,抬手为他擦了擦额头的灰,“全听清安的。”
“清安。”
这熟悉的声音仿佛直接从记忆深处传到耳边,白奉行猛地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处。
目光触及段聿修时,仿佛又渐渐冷静了下来,他只是无端的重复:“是白奉行。”
段聿修仿佛没听到一样,从车内一个暗匣中取出了一个锦布盒子,递给了他,“这是你送我的茉莉,花的事,女佣和我……”
“我没见过,更没送过,还有,不要再让我重复,我不是白清安。”白奉行冷目说完,别过了头去,根本不去看他目前是个什么神情。
“这是你送的,你就是白清安。”段聿修从车内拿出了一些纸张,放在了白奉行面前,“医生已经排除了你器质性疾病和损害的可能性,你就是白清安,白清安就是你,我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而分裂出了第二个人格,但你不可否认,你们是一体。”
他去问过姓乔的,如果父母一方有精神分裂,遗传的几率在10%左右,但发病率极小,白清安的大脑也没有什么器质性疾病和损害,所以不是脑器质性精神障碍,而是因为意识崩溃,心理建防脆弱引起的精神分裂。
“我说我不是!”白奉行一把抓过所有的报告彻底的撕碎从车窗扔了出去,漫天的白纸碎屑随风翻飞,车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
“白清安已经死了,他不会再出现了,你不要像个疯子一样纠缠我,平白叫人厌烦。”白奉行的雷点被踩到,看着他的眉目,几乎没了什么做任务的兴致。
“宿主宿主宿主宿主!不能这样啊,任务任务!这样只会让他与你越走越远啊!”十三急慌慌的在他身边提醒他。
白奉行下车后一手拍散了系统的虚拟形态,蹙着烦倦的眉宇随着佣人指路去找房间休息。
段聿修手里紧紧握着那个精巧的白色茉莉,在车上沉默了许久,他缓缓抬起头看着今夜明亮的月光一言未发。
真是报应不爽。
从前白清安依赖一般的喜欢贴近他,叫他怀疑而生出些许厌烦,现如今被厌烦的人反而成了自己。
段聿修摸着手指上的绿宝石戒指,心里不知道悄然有了什么打算。
……
两人直到清晨去公证都没有什么交流,白清安做完笔录签完字后异常困倦,坐着段聿修的车便回了庄园。
茉莉的清香使他安神,连停车的动静都未曾听到。
“少爷,要不要……?”管家给段聿修开门后,小声询问。
段聿修抬起食指放在自己唇边,眼神警告般的示意管家不要多嘴,而后管家立即噤声低头。
他走到另一侧悄然打开车门,将车上的人轻轻的抱了下来,动作尽量放小,不想打扰到他。
白奉行的头微歪着贴在段聿修的肩处靠近颈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段聿修敏感的脖子上,段聿修下意识摒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