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奉行习惯性的想要扶额,但是却摸到冰凉的面具,索性就把面具摘下来扔给了秋鲤,眉宇间微蹙有些烦倦。
“你去准备一些金疮药来,还有烧酒。”白奉行说完就离开了,狐裘上的绒毛一抖一抖,下摆好像走路带风一般被步伐的速度带了起来。
“啊?是,秋鲤这就去。”秋鲤一脸茫然的按吩咐做事,双手碰着两侧还有些温热的面具,刚往外面走了两步,害怕雪沾湿面具,想了想藏在衣服下,又觉得不合适,突然有些举步艰难,最后将衣服脱了下来盖在面具上面遮挡风雪。
白奉行在拐角处偷偷看着他,深邃漆黑的眸子难得出现一次无语的情绪,还摇了摇头道:“我就说他傻吧,你还不信。”
十三辩解:“人家那是在珍视你的东西。”死傲娇,说句怕人家冷会死啊。
白奉行撇了下嘴转身离开了,十三忽然觉得这白奉行这种看似冷血的生物,好像还挺傲娇的,反倒是白清安宿主,明明看着单纯无害,却……
他不明白,宿主究竟是为什么会分裂出这个人格?
十三想起白清安,忽然觉得有点阴森森的,他抖了抖身上的毛,赶紧跟上白奉行,一头埋进了柔软亮丽的狐毛中。
天黑的时候,白奉行命秋鲤挨个熄灭了院子里的烛火,并让他送了一些吃食来。
“世子,已经按您的要求全都办好了,只是……府医说过不让您夜里吃东西。”
白奉行对他并没有恼怒,只是语气故意的冷下来背对着他道:“让你去你就去,不要啰嗦。”
秋鲤瘪嘴道:“是,那您不要吃太多,这样奴才挨的板子还能少点。”
白奉行想起皇宫里那陪他伴读的小冤种们,平时总因为他挨打,让那个时候的他每天都很愧疚。
秋鲤苦着小脸离开后,白奉行望着门口看了一会,才准备去沐浴。
白色的锦衣被风雪侵蚀染了寒气,这具身子如果不泡泡热水,估计会大病一场。
白奉行正要进浴池,当即就听到了外面窸窸窣窣的声音,极其细微,若是此时进入了浴池听到的恐怕就只有水声了。
白奉行从梨木架子上抽下来一件长及小腿的棉袍利落的裹在了身上,他随意且熟练地系上带子,将覆盖在棉袍下的如同绸缎一般墨发撩了出来,一缕青丝顺滑的随意散落在肩头,将他整个人的气质变得清冷很多。
屏风外面开门的声音响起,白奉行拔出了匕首,三步并两步从屏风后面走出朝闯入的人刺去,对方仿佛没想到屏风后面会有人,下意识的躲过匕首,重力拍击白奉行腕处,将人反着扣在了怀里,并利落把白奉行手中的匕首放在了他自己的脖子上。
对方的力气很大,紧紧桎梏住他腕处的手掌宽大且冰凉,衣服上的寒冷透过他单层的棉袍刺激着他的皮肤,他甚至感觉身后之人连同呼吸仿佛都带着寒气,白奉行不爽的啧了一声。
听到他的声音,身后箍住他的人立即惶恐一瞬,力道瞬时松懈,放开了他,呼吸都猛地滞住,愣在了原地。
白奉行被放开后,揉了揉握着匕首的手腕,不悦的走到了地龙那边将蜡烛点起了一支。
这该死的破身体,居然让他连一个臭小子都打不过,丢脸丢到家里来了。
“景策冒犯,白世子…知道我要来?”程景策完美的面部轮廓在烛火的映照下逐渐显现出来,他像一尊雕像一般低着头站在那里,语气中仿佛有些不可思议的试探和对刚刚行为的不知所措。
白奉行坐在椅子上,仿佛带着点火气的饮了杯茶道:“我若是你,今晚也会来,过来烤烤吧,风雪夜来,一身寒气。”
“多谢世子。”程景策偷瞄一般的抬眸在昏暗的视线中望了他一眼,他恍若天人一般的容颜即便是模糊不清也叫人容易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程景策抿着唇走到地笼附近,皮肤各处仿佛都感知到了这温暖一般,让他稍稍有些放松了下来。
白奉行说的没错,他一定会来,且只能是今晚。
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被程赫言带着见到白奉行了,况且以他的身份,更不可能想见就能见到白奉行,唯一的机会就是今晚,而他今日来的时候,西边这一次的守卫很是松懈,他确实有猜到白奉行是故意撤走的,但他那个时候不敢确认。
“今日的事是我考虑不周,这是当年我摔下马时陛下所赐的金疮药,你收下吧。”白奉行一脸别扭的道歉,他将金疮药放置在桌子上,利索的别过头去,脖子甚至有些发僵。
十三举起小本本记录:傲娇加二。
程景策诧异的抬起头,心中有一些异样的情绪,他恭敬地接过药瓶,张了张唇瓣犹豫的问道:“世子怎么知道…”
如是为了普普通通的烫伤,他断然不会拿出这么贵重的金疮药,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可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白奉行将自己的匕首收入鞘中道:“我与程赫言相识十载,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最了解。”
十三给的资料里有写,当初世家公子赛马输了之后,程赫言将养马的奴才乱棍打死才肯罢休,同样的事情还有很多,程赫言只有在自己开心的时候才会活泼开朗,若是有人惹他不高兴,下场都不会很好。
程景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试探问道:“世子今日在马车上说过的话,可还算数?”
“自然。”他从棉袍中拿出那琉璃茉莉,递给程景策道:“程公子如果接过了这枚茉莉,那我们就要开始合作了,我会用我的力量帮程公子在程伯侯府站稳脚步,同样,程公子要帮我保住白季侯府,不得反悔。”
“好。”程景策毫不犹豫的接下,愿意奋力一搏。
但白奉行却在他接手茉莉的时候没有松手,而是眸中严肃的盯着他说道:“一切都必须在谷雨之前完成,因为程赫言将婚期定在了谷雨之后。”
程赫言一怔,他低头望着那双漂亮深邃的眼睛,点头道:“景策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