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成合作关系后,气氛放松下来不少,白奉行将另一侧桌子上让秋鲤准备的百花糕和茶香鸡亲自端来放在了程景策的对面。
“吃点东西吧,如果我猜的没错,程赫言今晚应该是克扣了你的晚饭。”白奉行并没有看向他,而是对着烛火举起了自己指尖发凉的手,正反瞧着,眉宇轻挑仿佛是觉得少了什么东西。
那细长白皙的手指美的不可方物,仿佛玉雕一般,程景策的目光随着他的手指而动,耳边仿佛屏蔽了所有的声音一般,他手里紧紧握着那坚硬的茉莉一动不动,地笼中的火光在他眸中不断的闪烁,仿佛悄然生出了什么别样的情绪。
白奉行半天没听到声响,雪白的手指突然落下去敛入袍中,胳膊肘落在桌面上散漫的撑着下颚微仰头看着他挑眉道:“这茶香鸡可是用先帝所赐的雨前龙井所制,所以你不吃也得吃。”
程景策猛然回神,有些慌张的低下头,他喉结微动道:“多谢世子赐下。”
“还有。”白奉行小臂使劲撑着桌子起身,他眼前好像短暂模糊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记得赔我沐浴的热汤,凉了。”
“是。”程景策恭敬的行礼,低头时注意到他棉袍下没有穿任何衣物,下方露着修长笔直的小腿,骨感清晰的脚踝,再靠下……
他即刻别开了目光。
白奉行在他来之前应该是要沐浴,而因为他的事耽搁了,以至于凉了下来。
“这几日庙会盛行,很快就会过年,到了年关程伯侯府内需要处理的事情很多,你可以适当的在你父亲面前露露脸,我自会安排人助你。”
“到什么程度?”程景策面向他严肃询问。
白奉行立在地龙前,他烤着手取暖,细细摩挲手指道:“到……正月十五他会同意你同程赫言一桌吃饭为止。”
程景策颔首,“景策记下了。”
“切不可展露太多,否则程赫言起了杀心,我无法保证能及时救你。”白奉行知道接下来程景策会很危险,但是他必须扶持程景策成为新世子,否则一旦联姻,不仅白季侯府无法重新立于朝堂,反而还会成为程伯侯府的陪衬和金库。
“世子放心,我有分寸。”程景策弯腰行礼后,系好交代完的任务就准备离开了。
他利索的走到门口打开门正要走,白奉行的目光掠过桌面,抬了下眉宇拿起桌面包好的茶香鸡就快步的走去门口喊了一声:“等等,你的鸡。”
程景策一愣,回头看向他,这是他第一次正面的靠白奉行那么近,下意识摒住了呼吸,对方眉眼间仿佛有些急切的停在他面前望着他,映着雪光的眼睛清澈透亮的好像水晶珠一般。
白奉行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垂下眸子别过了头,抬手举起包裹好的茶香鸡道:“不能浪费,全带走。”
门口的温度很低,寒风裹着冰刺一般疯狂的往温热的屋内冲,站在门口的白奉行肉眼可见的冻的鼻尖泛红,他没有被棉袍裹住的皮肤在风雪中展露无遗,程景策利索的接过了茶香鸡道:“多些世子,外面冷……世子夜里关好门窗。”
“啰嗦,走吧。”白奉行把东西交给他之后就环起了手臂,一副骄傲的姿态还有点别扭。
程景策抿唇点头后,迅速的小跑到墙壁处,借着旁侧的大榕树三两步就跳出了院落。
他一身黑衣与夜色相溶,身形精瘦看起来轻盈无比,高高束起的马尾被风卷着翻飞而起,那一刻,像极了一个人。
白奉行望着他消失的地方,脑海里是向遐年一身夜行衣从高空的房屋上轻松利落的飞跃,迅速的来到他面前,避过了所有在巡逻的守卫。
来人将门窗关闭后,依靠着后面的桌台勾唇不羁笑道:“站在门口等侯,太子殿下不嫌冷吗?”
“世子!您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秋鲤担忧的忍不住惊喊一声,赶紧将人连推带请的拉进了屋里。
秋鲤这一惊一乍的声音将他的思绪带回了现实,白奉行不紧不慢的走到地笼处伸出手道:“你来做什么?”
秋鲤赶紧拿来狐裘给他披上道:“世子刚刚不是喊奴才吗?然后奴才就赶紧过来了,无论您有什么急事都不要站在门口了,夜里寒气重,更何况是这种寒雪天,若是您再病了,奴才非得被侯爷打死不可。”
白奉行微张唇瓣,想起刚刚喊的话,大概是被睡梦中秋鲤听成了他的名字,再加上这小子一脸担心又惜命的样子,他又重新合上嘴妥协的应了声:“嗯。”
……
“什么?白兄病了?!”正从程老夫人房中出来的程赫言一出门就听说了白奉行生病的事,担心立马浮上了眉梢。
奴才吓得跪在地上说道:“回世子话,昨天夜里白世子突然高烧不退,白季侯连忙进宫请了御医进府,听说连陛下都惊动了。”
“高烧?怎么会突……”程赫言慌张的神情突然顿住,他仿佛想起了什么,担忧的眸光逐渐变得憎恶狠戾,嘴里咬牙切齿的念叨着:“该死的贱种,都是他的错。”
程赫言带着人快步冲向了程景策所在的院落,将正在烧炭的程景策直接拎了起来。
然后恶狠狠的给了他一拳。
程景策措不及防的挨了一拳,闷哼一声整个人毫无防备的栽倒在地。
见到来人面露怒火,隐忍着起身跪在地上行礼:“景策见过世子,世子安康。”
“安康?本世子嫌晦气,来人,给我打!”程赫言一挥手,四周的奴仆拿着棍子就往这边包抄过来,举起来毫不犹豫的就朝他身体挥打。
几乎没有还手的余地。
“不!世子息怒,世子息怒,不知景策是何处又惹恼了世子,世子殿下就大人有大量,饶他一条性命吧。”里面的柳长温听到动静一瘸一拐的跑出来,慌张害怕的挡在程景策面前跪下磕头。
程赫言不悦的眯了眯眸子道:“这没你事,把她拖走!”
这女人到底是父亲的人,动她也得是母亲亲自来,他暂时不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