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妄领着程野回家，劈头盖脸一通介绍：“这是我的家教老师，也是我同班同学，一中全校第一，可以去查，也可以去问张万福。”
“你……”陈美云欲言又止。
这孩子不是哪天跟谢妄一起喝酒的那个吗？
不等她说完，谢妄直接把她的话堵死：“哪天他只是出于同学情谊送我回家而已，张满那孙子喝得跟狗似的，小班长是义务帮忙的，他没喝，你少诋毁他。”
“你是不说脏话说不了话是吧？谢阳瞪了谢妄一眼，而后问程野：“有成绩单证明一下吗？”
程野：“没有。”
谁闲着没事随时在身上揣成绩单。
谢阳又问：“你有信心提高谢妄的成绩吗？最多能提高多少分？”
“这个得看他自己的觉悟和认真程度。”
就谢妄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程野也不敢保证。
谢阳指了指桌上的银行卡说：“两百分，只要你能帮他在现有的基础上提高两百分，这张卡就是你的。”
谢妄：“答应吧。”
不就是两百分吗，他有信心。
只要拿到那张卡，程野应该高三一整个学年都不用再去打工了。
程野微微颔首：“叔叔阿姨，我会尽力的。”
谢阳不置可否：“这次月考我等着验收成果。”
“我们先上去学习了。”谢妄不想跟他废话，拎着程野的衣领直接走了。
“老谢，你说那孩子靠谱吗？”陈美云还是不太放心。
程野看起来太乖了，他怕谢妄欺负他，最主要的是，他怕程野是被谢妄胁迫的。
“等着看吧，他要是敢骗我，最后吃亏的是他自己。”
相较而言，谢阳淡定许多，谢妄是他儿子，他了解他。
楼上，谢妄一进卧室就把书包扔了开始打游戏。
“你不是要学习吗？”程野看不懂他这波操作。
“还早，先玩儿两把。”
谢妄话音刚落，程野直接把他电源线拔了，往桌上扔了张试卷。
“让我看看你的实力在哪里，好对症下药。”
“不用这么急吧。”谢妄坐在原地没动，说真的，他看到课本就头疼。
“要是不愿意，就去找别人教你。”程野说着背上书包就要走。
谢妄拽住他的书包，“别别别，我做还不行吗？”
刚拿起卷子看了一眼，他就后悔了。
“这……全部做完？”
妈的，一个字儿都看不懂。
“把你会的全部做了。”程野已经打开书包拿出作业开始写。
十分钟后
谢妄把笔一扔，一脸傲娇，“我做完了。”
程野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拿起卷子看了一眼，眉头紧锁。
“你确定你做完了？”
谢妄挑眉，“你不是让我把我会的写了吗？写完了。”
事实是，选择题全是他乱蒙的，后面的大题全部不会，但他写了个“解”字，数学老师说了，写了“解”字有一分。
程野选了一道答案正确的选择题问他：“这题的解题思路，你说一下。”
谢妄摇头：“没有思路，我蒙的。”
“呵，你倒是诚实。”
“所以给我补课是不是挺有挑战性的？”谢妄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程野深吸一口气，“所以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放弃治疗的？”
“初一，下学期。”
自从母亲过世，谢阳二婚，谢妄就没再好好学习过，他就是要跟谢阳对着干，气死他。
“其他科也是一样？”程野突然觉得头疼得紧。
“其他的还好吧，尤其是英语，挺不错的，每次能考个四五十分，就数学和理科不太行。”
谢妄眨巴着一双丹凤眼，仿佛在说：快夸我。
程野深吸一口气，默默把卷子放在桌子上，然后扶额叹气。
“这……我有那么差吗？”
张满比他还垃圾呢。
程野深吸一口气，“所以你上学期期末考考了多少分？”
“一百多。”
程野松了口气，那提个两百分也才三百分，应该问题不大。
谢妄还反过来安慰他：“你压力别那么大，那老头儿说的是期末提起两百分就行，更何况我很聪明的。”
程野：“……”你可能对聪明有什么误解。
“你基础太差了，回头我把初中的笔记全找来，你从初一开始补吧。”
工程量有点大，但很有挑战性，他喜欢。
谢妄瞬间抓住他话里的漏洞，“那今晚可以先玩吗？”
“这个你先看看能不能看懂。”程野给了他一个笔记本。
谢妄看了一眼，忍不住夸赞：“小班长，你字写得挺漂亮的。”
“叫我程野就好。”每次听他喊小班长，程野都觉得怪怪的。
“看不懂。”谢妄看了一页就败下阵来。
那一页还是因为程野的字工整又漂亮，纯属观摩。
“把你初中的课本找出来。”程野实在没法了，谢妄连高一的都看不懂，不得不从初中开始。
“初中课本？早扔了。”
课本不都是读完一学期扔一学期吗，难道他还搞收藏？
程野掐自己的大腿让自己冷静下来，“算了，明天我给你带我的。”
“那今天可以暂时先不学吗？”他真的很想打游戏。
“你慢慢玩吧，我先回家了。”反正今晚也无从下手，他是真没想到谢妄基础那么差。
谢妄怔了一下，把手机放下，“那我送你吧。”
程野看了桌上的手机一眼说：“从明天开始，手机我没收了，放假再还你。”
“啊这，也不必这样吧？”没了手机，他会死的。
“不答应的话，就去找别人教你吧。”程野说着就往外走。
“小班长，你是不是忘记了自己还有把柄在我手里？”谢妄话刚说了一半，程野一个冷眼扫过来，他气势立马减了一半。
“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稍微温柔点儿。”
程野：“抱歉，不会。”
两人刚下楼陈美云从厨房里出来，“这就走了？”
程野礼貌点头：“他基础不太好，可能需要从初中开始补，这边没资料也没课本，我打算明天从家里带过来。”
“我让司机送你吧。”谢阳说。
程野连忙拒绝：“不用了叔叔，我走回去就好。”
他是来打工的，不是来做客的。
“不麻烦，几分钟的事儿。”谢阳说着就要安排人，程野一句话也插不上。
谢妄往前走了一步，“不用劳烦你，我送他回去。”
谢阳冷哼一声：“就你那破摩托，出事儿了谁负责？”
“不是一直都是你负责吗？”谢妄扔下一句话就往外走，那姿势要多拽有多拽。
“那叔叔阿姨，再见。”程野说完小跑着跟着谢妄。
谢妄走在前面，灯光落在他肩头，程野突然觉得他的背影有些落寞。
“你不用对他们那么礼貌。”谢妄背对着他说。
程野垂眸：“再怎么说也是长辈。”
虽然不知道谢妄家里到底是什么情况，但那都是别人的事，他没资格过问。
谢妄没再说话，径直走向车库里那辆摩托车旁，跨坐上去挑眉看着程野。
“敢坐吗？”
“总不能翻车吧？”程野接过他递来的头盔戴上，意思不言而喻。
谢妄勾唇笑了笑，“这可说不准，以前翻过，不过不会死。”
初三刚毕业那会儿，他去海边兜风，车速太快没转过弯来，撞到了路边的护栏上，在医院躺看一个多月。
谢妄回头透过头盔看着程野的眼睛说：“你要是害怕，可以抱着我。”
程野白了他一眼，屁股往后挪了挪，拉开距离。
谢妄笑了笑，突然发动车子，程野差点被甩飞，下意识抓着他腰间的衣服。
耳边的风很热，拂过肌肤的时候痒痒的。
霓虹笼罩着整座城市，增添了别样的一道风景线。
海城临海而建，城市中央都是纵横个交错的江河湖泊和高架桥。
摩托车车速很快，突然颠簸一下差点把程野给甩出去。
谢妄侧头大声对程野说：“抱着我，等会儿被甩飞了。”
这是程野第一次坐摩托车，说真的，很刺激，他和喜欢。
他没有抱谢妄的腰，而是将手搭在他肩上。
他看起来跟他差不多，很瘦，但其实他肩膀很宽，感觉很有安全感。
以后他的女朋友应该会很幸福，程野心想。
穿过无人区，摩托车驶入狭窄的城市小道，谢妄怕走错路，一直在问程野。
“是从这儿走吗？”
“前面左拐。”程野声音本来就小，加上头盔，谢妄更听不清了。
“程野，说大声点儿，我听不清。”
程野深吸一口气，大声道：“我说，左拐！”
周围这一片民房比较老旧，路也不好走，谢妄只能减慢车速。
道路两旁都是高大的梧桐树，昏黄的灯光下，是两个少年的倒影。
谢妄第一次知道，海城居然还有这么落后的地方，看起来就跟贫民窟似的。
下水道的臭味弥漫在整条路上，即便是戴着头盔也能闻到。
这里……是程野从小长大的地方？
程野突然开口：“到了。”
摩托车在一栋老旧的木质楼前停下。
程野下车摘下头盔：“谢谢你送我回来，回去小心点。”
“好……”谢妄看着他进门才离开。
*
“阿野，你放学后去帮人补课，会不会影响到你的学习？”吃饭的时候，程父担忧地询问。
程野愣了一下，开口解释：“不会，补课的是我同班同学，我也可以巩固之前学过的知识，最主要的是他家给的价格挺高的，如果能一直帮他补课，我以后都不用去打工了。”
程父闻言，松了一口气，“那挺好的，就是怕你来回跑太辛苦了。”
“没事的，他们家会安排人送我回来，要是补得太晚回不来也可以在他家住。”
当然，后面的话是为了让他们安心。
程云叹了口气，“后面如果觉得辛苦的话就推了，我可以去外省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工作。”
苦点累点他都能接受，就是怕人家嫌他是个残疾人不要他。
“我没事的，下学期保送名额就出来了，到时候就没那么辛苦了，您就在家陪我妈就好。”
“真是苦了你了。”程云心里自责，没吃多少就离开饭桌了。
“哥，这样来回跑你会不会太累了？”程蔓也有些担心。
程野笑着摇头：“不累，平时也得去城北打工呢，早习惯了。”
“我会好好学习，争取被保送的。”
至少……不能让程野的付出没有收获。
程野笑着揉了揉她的头：“我相信你。”
饭后，程野开始翻箱倒柜，找初中的各种课本跟笔记，不小心翻到了一封信。
看着落款人的姓名，程野眉头紧锁：“文莜莜？怎么感觉有些耳熟。”
对了，是文琴老师的女儿，之前给他送情书的那个。
他和她之前见过吗？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