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等人一路跟着到了那辆的士停下的地方，正准备上前询问，就看到文莜莜被推了下来。
她跌坐在地上，衣服有些凌乱，精致的妆容也花了，周围人来人往，都在对她指指点点。
但她什么都没说，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看着手肘处的擦伤，她眉头轻皱。
抬头时正好撞进程野的目光中。
“程野……”她嘟囔了一句，连忙别过脸背对着他。
“你……你没事吧？”
文莜莜伸手拦住他的去路：“没事，我没事，你就站在哪里，别过来，别管我。”
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那么狼狈的一面。
“我们送你回去吧？”程野始终站在离她三米远的地方，没再靠近。
文莜莜忙道：“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
“你就当是散心，我们跟在你后面，不会靠近你。”
刚才他没看清那些人长什么样，也不敢确定那些人还会不会回来，把文莜莜一个人丢在这儿，他也不放心。
这次文莜莜没再拒绝，她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头发，一言不发地往家的方向走。
看着她手肘处的伤，张满于心不忍：“班长，我们要不要送她去医院？”
“她估计也不想我们陪她去，先等等看吧。”
张满又问：“那几个人是她的朋友吗？怎么把她扔在路边走了？”
“这个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了。”谢妄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别人的事，他都不太关心。
“妄哥，你说她是不是被欺负了？”
最近文莜莜都挺奇怪的，每天出去回来身上都会有大大小小的伤痕。
虽然她好像挺讨厌自己的，但张满并不在乎。
谢妄眉头微微上挑：“你这么好奇，要不你上去问问？”
“正有此意。”谢妄本来是开玩笑的，谁知张满那个一根筋的，居然真的上去问了。
谢妄看着他的背影咬牙切齿：“张满，你给我回来！”
但是为时已晚，张满已经跟文莜莜搭上话了。
他咧着一口大白牙，脸上挂着自认为很友好的笑容：“文莜莜同学，你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文莜莜皱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张满继续说：“那些人是不是抓到你把柄了并以此威胁，所以你才不敢跟老师和家长说？”
虽然他没欺负过别人，但是看到别人欺负过其他同学，情况看起来跟文莜莜这个很像，估计八九不离十。
见她不说话，张满继续苦口婆心。
“我跟你说，要是被欺负了你千万不能憋在心里，这样只会让那些人变本加厉，你要做的是告诉老师，告诉家长，告诉同学，必要的时候还可以报警，总之你不要一个人面对他们。”
文莜莜表情突然变得凶狠，她恶狠狠地瞪了张满一眼：“像你们这样的有钱人，是不是做什么都可以随心所欲？”
张满不明所以：“我……谁跟你说我家有钱了？”他这个月都靠谢妄救济呢，哪里有钱了。
文莜莜转身看着谢妄，眸厎都是厌恶：“还有你，谢妄！”
突然被点名的谢妄将视线从程野身上收回，不耐烦地看了一眼莫名其妙发疯的文莜莜。
“要是脑子被打坏了就尽快去医院，别在这儿发疯。”
文莜莜朝谢妄走了几步，指着他的鼻子骂：“你不就是仗着家里有钱，仗着自己有个有本事的爹，整天混吃等死而已，你那里来的优越感？”
“不是，你这人是不是脑子不好使啊，我们是担心你才来的，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你怎么狗咬吕洞宾你呢？”
她骂自己可以忍，但是骂谢妄，张满忍不了。
文莜莜讽刺地笑道：“担心我？你们确定不是来看我笑话，明天好去学校里大肆宣扬的？”
程野见状，连忙解释：“文莜莜，你可能误会我们了……”
听到程野说话，文莜莜态度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程野，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我不喜欢谢妄，上次的事不是跟他有关吗，你以后能不能少跟他来往？”
“我……”
谢妄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棒糖，慢条斯理地塞进嘴里才问：“什么事跟我有关，你具体说说看。”
文莜莜冷一声，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不是你把我跟程野的照片发到校园墙的吗，你在这儿装什么无辜，当时程野被叫去办公室，你就在外面偷听，我都看到了！”
“嗯，好……很好。”谢妄嘴角微微勾起，褐色瞳孔中除了夜晚的霓虹，还有一丝说不明白的怒气。
程野见状，连忙向文莜莜解释：“你误会了，那件事跟他没关系，当时他只是担心我而已。”
文莜莜哭着冲他咆哮：“你还在替他说话，不是他还能是谁？”
谢妄突然拍了拍程野的肩膀说：“你让开。”
“谢妄，你冷静点。”程野怕他动手。
张满也冲过来拽着谢妄的胳膊：“妄哥，咱有话好好说，别……别动手。”
打女生这种事传出去，对他名声不好。
谢妄挣扎了一下，张满咬着牙抱得更紧了。
谢妄不耐烦地踹了他小腿一脚：“谁说我要动手了，松开。”
“谢妄！”看着朝文莜莜走去的谢妄，程野满脸担忧。
“怎么，怕我动手打她？”谢妄回头看着他，眼底带着笑：“放心，哥不打女人，就是想跟她说句话而已。”
谢妄骨子里带着一股痞气，那双桃花眼笑得时候有一种摄人心魄的感觉，垂眸时，却又平添一种难言的压迫感。
文莜莜看着他越走越近，控制不住地往后退了一步。
谢妄抓了抓额前的碎发，浑身散发出一股子慵懒劲儿：“你刚刚说，是我把你和程野的照片发到校园墙的？”
文莜莜控制住内心的恐惧说：“不……不是你还能是谁。”
谢妄拿出嘴里的棒棒糖，舔了舔唇：“还真不是我。”
文莜莜：“那……”
不等她说完，谢妄突然倾身在她耳边说：“我是挺讨厌你的，但是没办法，我喜欢他……”
后面那半句，他说得很小声，但文莜莜听清了。
她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看着谢妄，又看看程野。
“听清楚了吗？”谢妄笑着说完，将棒棒糖塞进嘴里，转身走到程野身边。
他一靠近就有一股葡萄味棒棒糖的味道，程野嫌弃地皱了皱眉：“你最近怎么天天吃棒棒糖？”
谢妄凑到他面前笑嘻嘻地问：“怎么，你不喜欢这个味道？”
“不喜欢。”程野往后仰了仰。
谢妄看着手上的棒棒糖，思索一番后才问：“那你喜欢什么味道？”
“橙子味。”程野脱口而出，旋即又解释：“我的意思是……”
“行，那从明天开始我就买橙子味儿了。”谢妄笑着说完，反手将手里的棒棒糖扔进垃圾桶里。
“所以你干嘛突然吃棒棒糖？”
看他每次表情那么痛苦，程野猜他应该不喜欢吃甜的。
“戒烟。”谢妄说。
是了，上次在酒吧，程野见过他抽烟的，只是后来都没见过，他还以为他只是抽着玩儿的，没想到居然有瘾。
程野盯着谢妄看出神了，后者却先不好意思了，“回家吗？我饿了。”
“你今晚不是住张满家吗？”饿了该跟张满说，跟他说做什么。
无视张满期待的眼神，谢妄直接说：“不去了，他家太远，过两天再说。”
张满一听，怒目圆睁：“妄哥，你答应我的，怎么能反悔呢。”
“哥反悔的次数还少吗？回家。”谢妄直接揽着程野的脖子大步离开。
经过文莜莜身旁时，他甚至还挑衅地看了对方一眼。
文莜莜愣愣地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久久没有回神。
他们……看起来关系很好。
“文莜莜同学，走吧，再不走他们俩都没影儿了。”
直到张满的声音传来，文莜莜猛然回神。
她一路上低着头没说话，时不时看一眼走在前面的谢妄和程野一眼。
偶然瞥到程野脸上璀璨的笑容，她心乱如麻，转念一想，却又只增酸涩。
那笑容，不是因为她，而是……谢妄。
不知不觉，走到了家门口她都没发现，还是程野开口提醒：“文莜莜同学，你家到了，你以后尽量别一个人走，要是没伴儿可以跟我们一起，我们先回去了。”
“哦，好。”她心不在焉地回答着，连谢谢都没说就离开了。
张满不禁感慨：“妄哥，这文莜莜看起来是真讨厌你啊，居然连声谢谢都没有。”
“讨厌我的人多了去了，她算老几。”谢妄说完后，碰了碰程野的肩膀说：“只要程野不讨厌我就行，其他人我不在乎。”
“那我呢妄哥。”张满一脸希冀。
谢妄佯装生气：“你敢讨厌我？”
张满拉着谢妄的胳膊左右摇晃，一脸娇羞：“不敢不敢，妄哥你就是我亲哥，我怎么可能会讨厌你。”
谢妄嫌恶地甩开他的手，借他的衣服擦了好几下才道：“你他丫的有病吧，恶不恶心。”
张满缩了缩脖子，转而去恶心程野：“嘿嘿，班长，我有个小小的请求，希望你能答应我。”
“有话直说。”程野甩开他的手，并往后退了一步。
张满扭扭捏捏了半天，总算开口：“就是……你看你现在跟妄哥关系那么好，我其实很羡慕，心里还有点吃醋，之前妄哥都只跟我玩儿的，但如果那个人是班长你的话，我可以勉强接受，但只要我一想到妄哥在你家吃好的喝好的，我这心里就止不住的难受，总有种自己被抛弃了的感觉……”
谢妄看着他那样子，实在是忍不了了：“你到底想说什么直说，别他妈扭扭捏捏的。”
“就是我想请班长收留我一晚上，可以吗？”张满疯狂对着程野眨眼睛，也不担心会抽抽。
谢妄：“不行！”
程野：“不行！”
张满：“为什么，难道你们真的放心我大晚上的一个人回家，你们就一点儿也不担心？”
程野（谢妄）：“不担心。”
张满：“……”终究是错付了。
“班长，你就大发慈悲收留我一晚上吧，我爸妈带我妹妹去医院了，家里就我一个人，原本我还以为妄哥跟我回家的话我就不怕了，但现在……”
张满说着说着，人已经跪在地上抱着程野的大腿：“班长，真的求你了，我饭量很小的，吃不了多少，再不济，我可以自己买菜带过去，真的！”
可当程野看到他接连炫了三大碗米饭的时候，愣住了。
“你确定……你饭量小？”
张满笑着接过程母递过来的大鸡腿，啃了一口含糊不清道：“意外，这是个意外。”
程野：……信了你的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