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你不能不回去？”酒劲儿上来了，谢妄躺在沙发上，声音嘶哑又迷人。
“不回去我他妈睡哪儿？”程野也有些晕，心情也烦躁。
“睡我房间。”谢妄嘟囔一声，又道：“我可以睡客房，我把我房间让给你，你别走好不好？”
程野抬起眼看着他：“你喝酒喝傻了？”
“是有点儿。”谢妄笑得像个傻子。
“把你手机借我。”程野把肩上的毛巾扯了下来。
“干嘛？”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谢妄还是把手机递给他。
“夜不归宿，不得打个电话回家报备一声？”程野轻嗤一声，走到阳台打电话去了。
等他回来的时候，谢妄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程野轻轻踹了他一脚，“起来，去卧室睡，还有，我睡哪儿？”
“你睡我卧室。”谢妄迷迷瞪瞪地说完，跌跌撞撞地起来。
“跟我来。”他神秘兮兮地说着，领着程野往二楼走。
走到楼梯口，他整个人靠在楼梯上，歪着头跟程野说：“程野，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对我那么凶？”
“你他妈少打我妹主意再说。”一个大老爷们儿撒什么娇，不害臊。
“我没有……”话说了一半，他突然紧急刹车，“要是我真喜欢你妹妹，你准备怎么办？”
“宰了你。”程野直接推门进去，嘭地一声把门关上，谢妄碰了一鼻子灰。
程野躺在床上，床单被褥都是谢妄身上的味道，他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直到黎明时分，他才渐渐来了睡意。
砰砰砰——
激烈的敲门声此起彼伏，将睡梦中的两人吵醒。
“谁啊？”谢妄顶着个鸡窝头开门，看清来人后，瞬间拉下脸来：“你来干什么？”
“妄妄，你好几天没回家了，你爸爸担心你。”陈美云看起来很憔悴，应该是好几天没休息好了。
“我就是死在外面也跟你们没关系。”谢妄说完就要关门。
“谢妄，我回去了。”程野的声音在客厅传来。
“他是……”陈美云踮着脚往里看。
程野顶着熊猫眼，愣在原地。
那个……是谢妄的妈妈？
“跟你没关系。”谢妄彻底无视她，转身对程野说：“吃了早餐再走。”
宿醉加上空腹，他现在头都要炸了，胃还疼。
“你们要吃什么？我给你们做。”那个孩子看起来很乖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谢妄的同学。
“不需要，我们出去吃。”谢妄冷着一张脸，像是谁欠他钱似的。
“妄妄，你不是小孩子了，还要置气到什么时候？你爸爸身体越来越差了，你能不能懂点事，别再跟他对着干了。”陈美云苦口婆心，谢妄听着却极其不爽。
他冷笑一声，丝毫不给陈美云面子：“他死了不是更好？财产全是你的，或者你们努努力，回头生个小的，想怎么教他就怎么教他。”
“谢妄！”
“狗叫什么？我还没聋。”
“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程野礼貌性地冲陈美云点了点头，径直离开。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谢妄对他妈妈敌意那么大，但他继续留在哪儿会更尴尬。
陈美云闻着屋子里的酒味，眉头紧锁：“你喝酒去了？”
那刚刚那个孩子也喝了？果然不能以貌取人，估计跟张满是一路货色。
“跟你有关系吗？”谢妄拿上外套往外走，鞋也不换了。
“你又要去哪儿？”陈美云拦住他的去路。
“去嫖娼。”
啪！
陈美云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她愣了愣说：“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谢妄舌尖顶了顶腮帮，一拳砸在她身后的墙壁上：“你他妈真的很喜欢多管闲事！”
“还有，你没资格来这儿，滚出去！”他大吼着，陈美云被吓到，拿起包包软绵绵地离开。
谢妄把外套扔到地上，嘴里骂了句脏话，继续回去睡大觉。
*
“哥，你没事吧？”程野刚到家门口就看到程蔓在门口等他。
“没事，昨晚工作太晚了，回来不安全，就在老板家库房凑活了一夜。”
对于谢妄，他只字未提。
“那今晚还去吗？”程蔓看着他眼底的乌青，满脸心疼。
“不用去了，接下来一个月都不用去了，老板看我工作努力，提前给我预支工资了。”
在会所上班的事，他不打算告诉家里人，怕他们担心。
“这么好？”程蔓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旋即又耷拉着小脸问：“那你以后是不是会更辛苦？”
“不会的，老板说还是跟以前一样，假期去补上就行。”
昨晚卖酒的钱加上送谢妄回去的费用，加起来快两万了，他这段时间都不用去上班。
程蔓思索一番，咬咬牙道：“实在不行，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
程野摸摸她的头说：“这些事不用你操心，你好好学习，争取高三进入火箭班，我们不是约好了一起去华清吗？”
“我不想你那么辛苦。”
从小到大都是程野在照顾她，她也想帮他分担。
“我是你哥哥，辛苦点是应该的，大不了，以后我老了你养我就行。”程野半开玩笑地说道。
“你们俩别聊了，先进来吃饭。”程父站在门口喊两人。
*
“你还知道回来？”谢阳看到谢妄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谢妄越过他，径直往楼上走，疲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回来拿东西，马上就走。”
谢阳气得把桌上的茶杯砸了。
陈美云忙道：“你好好跟孩子说，别发脾气。”
“再这么下去，他就是社会的败类，早知道当初就该一把掐死他！”
小小年纪不学好，打架斗殴就算了，居然还学人去酒吧喝酒，他怎么不上天呢！
“那你真是失策了，让我活到现在。”谢妄提着行李箱下来，无奈地耸耸肩说：“你现在也掐不死我了，怎么办。”
“你又要出去鬼混是吧？”谢阳问。
谢妄单手插兜，身体微微前倾：“你不至于吧，五十出头的年纪就开始老眼昏花了？”
谢阳拎起桌上的玻璃杯就往他头上扔，谢妄也不躲，硬生生挨了一下。
“老谢！”陈美云看着他被砸破的额头，手忙脚乱地开始找药箱。
谢妄满不在乎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问：“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走了。”
谢阳脸色阴沉地看着他：“你今天要是敢出这个家门，我就把你妈妈给你留的东西全部收回来。”
“那是我的东西，你没资格碰。”
他的手脏，谢妄嫌恶心。
谢阳冷笑一声说：“我是你的监护人，你还没成年，只要我想，就可以。”
“你真是猪狗不如。”谢妄一脚将行李箱踹到门口。
谢阳回敬他一句：“你也不差，小畜生。”
“以后你要出去，必须得到我的允许，还有，你的成绩狗看了都得吐，所以麻烦你上点儿心，把成绩提上来。
要是这个学期结束还和以前一样，我会直接把你送出国，要是敢不听话，你妈妈留给你的东西你一样都得不到，另外，我还会把你妈的牌位从我们家扔出去。”
“谢阳！”谢妄拳头握紧，脖子上青筋毕现。
谢阳动作优雅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双腿交叠，整个人放松地靠在沙发上。
“等你翅膀真的硬了哪天再来跟我谈条件，不然都是毫无意义的乱吠。”
谢妄冷笑道：“好，我记住你的话了。”
面对谢妄的威胁，谢阳不置可否，“明天家教就会来，希望你好好配合，不要让我抓住把你扔出国的机会。”
“家教我自己去找，这是我唯一的条件。”
谢阳找来的家教，都是他的狗腿子，是来监视他的。
谢阳欣然答应：“可以，只要对方有那个能力。”
【你有没有程野的联系方式？】回到房间后，谢妄给张满发了消息。
【张满：程野？没有，你找他有事？】
【想找他给我补课。】
一秒，两秒，三秒……张满直接打电话来了。
“妄哥，你吃错药了？”他居然说要找人给他补课，这该不会是被夺舍了吧。
“少废话，能不能搞到他联系方式。”
谢妄目前能想到的人，也只有程野了。
“他没手机吧，班上的同学好像都没他联系方式，班群里也没有他。”
谢妄闻言，突然想起程野的家庭情况。
“算了，明天去学校跟他说吧。”谢妄自言自语地说完，直接把电话挂了，连句再见都没有。
张满：……不爱了是吗？
*
谢妄刚进教室就看到程野正在看书，他走过去敲了敲他的课桌说：“我每个月给你五千，你给我当家教。”
程野白了他一眼，“你脑子还能正常运转吗？”
“我说真的。”谢妄忙道。
程野：“没时间。”
谢妄是在施舍他吗？他不需要。
“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把你打架斗殴的事情告诉老班。”
谢妄实在没办法，只好威胁他。
“你可真是好样的。”程野说得咬牙切齿。
“你答不答应？要是不答应，你好学生的人设明天就会崩塌，到时候老师同学，还有你的家人都会对你失望，小班长，这应该不是你希望看到的结果吧？”
谢妄打心底觉得自己卑鄙无耻，但是没办法，只有程野能帮他。
程野将手里的书紧紧攥着，压低声音说：“我真想一把掐死你。”
谢妄笑了笑，吊儿郎当地拍拍他的肩膀：“既能赚钱，我还能帮你保守秘密，小班长，你稳赚不亏。”
程野：“我他妈谢谢你。”
谢妄不置可否：“不客气。所以你答不答应的，答应的话，今天开始。”
“今天不行。”今晚是他妈妈的生日。
“那就明天？”看他多大方多好说话。
“明天再说。”程野懒得跟他废话。
“小班长，别怪我没提醒你，要是你不守信用，我的嘴可是不把风哦……”
程野：我直接给你缝上。
张满一脸天塌了的模样：“妄哥，你不会也要跨入好学生行列，抛弃我吧？”
不是说好了当一辈子兄弟吗？他为什么要中途背叛……
谢妄白了他一眼，“想什么呢，你看我像是有学习天赋的样子吗？”
上了初中开始，他就没好好听过一节课。
张满抹了抹眼泪，“那你为什么突然这样啊，搞得我很害怕。”
“跟老头子打的赌，他威胁我了。”
提到谢阳，谢妄心里就堵得慌。
“这……他逼你考全校前几？”张满得得看看谢妄有没有机会赢。
“没说，只说要这学期期末成绩不能提升，下学期就送我出国。”
其实这些谢妄都不在乎，最主要的是那老畜生用他妈妈威胁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