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先生,孩子还小,喝不了……”
“常经理,什么时候你有钱都不赚了?”岑渊拉下脸来,斜睨了他一眼。
老财迷一个,装什么好人。
程野看出常经理的为难,端起酒杯朝岑渊举杯:“岑先生玩儿的开心。”
辛辣的酒精顺着喉咙下肚,呛得他连连咳嗽。
“哈哈哈哈,不错不错,够爽快,我喜欢。”
岑渊说着,又倒了一杯酒,“再喝一杯,我买八瓶。”
八瓶,可以拿到八千左右提成。
程野喝了。
“再来!”岑渊满脸兴味地看着他。
常经理见程野有些醉了,连忙开口:“岑先生,孩子还小,真喝不了太多。”
“没劲儿。”岑渊把酒杯往桌上一砸,冷着脸靠在沙发上。
常经理笑呵呵地说:“要不我来陪您喝吧,孩子该回去了,不然等会儿他妈要找我拼命。”
“你陪我?也行,你把这三瓶都喝了吧。”
“这……”三瓶下去,他估计明天都起不来。
“怎么,常经理耍我呢?”
“没有,我喝。”常经理解开外套扣子,将外套脱了扔在一边。
“小野,你先回家,不然你妈还着急了。”他还不忘叮嘱程野。
“我……”程野不放心他一个人在这儿。
常经理故作轻松地调侃:“难不成你还想我送你回去?快回家吧。”
“那我先走了,各位玩儿的开心。”程野知道常经理是为他好,所以乖乖离开了。
只是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继续工作。
常经理没出来,他不放心。
“程野,301包厢的酒,你送一下。”副经理吩咐道。
程野接过酒,心不在焉地往301包厢走去。
“班长?”张满看到程野那一刻,手上的瓜子儿都吓掉了。
谢妄靠在沙发上,直接踹了他一脚,“鬼叫什么?”
“不是,妄哥,班长……”张满委屈巴巴地说。
程野这才注意到,这个包厢里全是他的“熟人”
“程野?”谢妄有些醉,看不太清程野的脸。
“是他。”张满忙道。
谢妄坐直身体,冲程野招手:“小班长,过来。”
“要买酒吗?”程野大大方方地推销。
他并不觉得自己在这儿打工有什么丢人的,他靠自己的双手挣钱,干干净净,光明正大。
“你来陪我喝一杯我就买。”谢妄脑子有些不清醒。
程野讽刺地笑了笑:“你们有钱人都喜欢这样吗?”
“什么?”谢妄没听清。
“喝一杯,买一瓶。”
有钱是吗,他就看看他能有多有钱。
“好。”谢妄欣然答应。
张满招呼程野坐在谢妄身边,“班长,来坐。”
刚靠近,程野就闻到一股酒味。
“你喝多少了?”他皱眉问道。
谢妄伸出三根手指,“不多,三瓶。”
三瓶,他才两杯就有些撑不住了。
“你想怎么玩儿?”只要不出格,他都奉陪。
“能怎么玩儿?”喝了酒,谢妄脑子有些迟钝。
“那就干喝呗,来。”程野一口气喝了三杯,脸都被呛红了。
张满:卧槽,这小班长这么生猛吗?
谢妄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你喝那么急干嘛?我又不跟你抢。”
“三瓶。”程野说。
谢妄单手撑着下巴,眼神有些散漫,“嗯,三瓶。”
程野喝太猛了胃有些难受,想缓口气儿,下一刻,冰凉的指尖突然落在他后脖颈。
“你干嘛!”他被吓的直接跳起来。
谢妄说:“你脖子很红。”
像个熟透的苹果。
“要你管!”程野恼羞成怒。
“我给你三千块,你能送我回家吗?”谢妄无厘头地说。
张满连忙举手:“妄哥,我可以送你啊。”
谢妄瞪了他一眼,“有你什么事儿。”
他只是不想程野明天继续来这儿打工。
程野问:“你家在哪儿?”
有钱不赚王八蛋。
“雁山壹号。”
“四千。”从这儿过去,打车都得两百来块,一来一回四五百,四千不过分。
“班长,咱这是不是有点儿……”坐地起价。
程野爽快地说:“那你送他回去。”
张满:“……”我倒是想,关键是人家不让。
“我给你五千。”谢妄说。
张满:谢妄是冤种,谢妄是大怨种!
程野拍拍脸,起身说:“走吧,送你回去。”
“我还没喝够。”
不知道是不是程野的错觉,他居然觉得谢妄有些委屈。
“喝不死你。”他嘀咕了一句。
*
“小班长,小班长……”程野拖着喝得烂醉如泥的谢妄上了出租车,他整个人压在他身上。
程野一掌将他推开:“你能不能自己坐好?”
谢妄个子高,他这一推,头顶直接撞到了车顶。
“小班长,你能不能温柔点儿。”谢妄跟没骨头似的又往他身上靠。
程野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热死了,你自己坐好。”
他也喝了不少,头晕死了,还得照顾谢妄这个醉鬼,真是日了狗了。
一个小时后,程野和谢妄相互搀扶着到谢妄他妈妈留给他的房子门口。
“钥匙呢?”程野耐心快被耗光了。
“钥匙……钥匙在天上。”
程野:“……”我想打死这个煞笔。
“把钱给我,你自己想办法进去。”
他不伺候了。
谢妄突然从后面揽着他的脖子,头靠在他肩上,呼吸灼热:“你还没送我到家。”
“离我远点儿。”
程野推开他,揉了揉因为谢妄的呼吸发痒的后脖颈。
谢妄撑着墙,祈求道:“程野,钥匙在我口袋里,你帮我拿一下。”
“你没长手啊?”程野翻了个白眼。
“手软,没力气。”谢妄抬起自己的手给程野看了一眼,很快就耷拉在身侧。
“靠过来。”程野命令道。
他刚说完,谢妄整个人压在他身上,差点把他撞倒。
“不能喝你少喝点不行吗?”
一摊烂泥。
谢妄嘿嘿一笑:“不是有你吗,怕什么。”
程野:“……”我又不是你爹。
“你他妈钥匙放哪儿了?”他找半天都没找到。
“程野…”谢妄脸色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程野一脸不耐烦。
“你是不是摸到不该摸的地方了……”他语气有些急促。
反应过来的程野一掌将人推开,意料之中,谢妄又跟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
“花坛里有备用钥匙。”这么一闹,谢妄酒醒了三分。
“在的时候你哑巴了吗?”程野气鼓鼓地开始找钥匙。
谢妄靠着墙坐着,眉头紧锁。
“门开了,自己进去。”
言下之意就是:赶紧给钱,我要走人。
“你扶我进去。”谢妄得寸进尺。
“你是……”
谢妄:“手软,脚也软。”
程野:“……”真服了你这个老六。
程野扶着谢妄进去,被眼前的场景震住。
这是他第一次见这么大的房子。
“要不你也在这儿睡吧。”谢妄突然说。
程野直接将他扔沙发上:“你有病吧。”
“你也喝酒了,一个人回去不安全。”谢妄有条不紊地分析。
程野冷笑:“你不是手段脚软吗?脑子没糊涂?”
“糊涂,怎么不糊涂。”谢妄有气无力地躺在沙发上。
“明天你还去打工吗?”他问。
“跟你有关系吗?”程野闻着衣服上谢妄的呕吐物,差点没忍住吐了。
“抱歉,今天喝得有点多了,你去洗个澡吧,我给你找套新衣服。”
不给程野拒绝的机会,他跌跌撞撞地去卧室给程野找衣服。
程野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浴室。
心里一直想着要怎么做才能不被家里人怀疑喝了酒。
因为出来的时候,他说的是去帮人家搬货。
“程野,衣服我给你挂门上了,我要去楼上洗澡,你先别急着走,我有事找你。”
随着谢妄脚步声离去,程野才开始呼吸。
要不…在这儿住一晚,明天再回去?
不行不行,夜不归宿,家里会更担心。
可身上的酒味……
而且确实如谢妄所说,他现在酒劲儿上来了,头晕。
半小时后,程野穿着大了一个号的衣服出现在谢妄面前。
“噗嗤……”谢妄连忙忍住,“我已经找了最小的号了,没想到……”
他这么矮,有种小孩偷大人衣服穿的感觉,怪可爱的。
“你是在炫耀吗?”程野冷着脸。
“没,我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娇小。
“去死。”程野捞起一个枕头往他脸上扔。
谢妄顺势抱着枕头,整个人软趴趴的。
“你头不晕吗?”
“小趴菜。”程野嘲讽道。
“程野…你的脸很红,像个熟透的苹果。”谢妄说。
程野一听,又炸毛了,“你才是苹果,你全家都是苹果。”
“你脾气一直这么差吗?”谢妄问。
“我以为我的脾气已经够差了,没想到你比我还差,可你在班上不是以好脾气出名吗?怎么在我面前就跟个炸毛的猫咪似的。”
谢妄是真的想不明白,清醒的时候不明白,喝醉了就更不明白了。
“因为你总想打我妹主意。”
程野喝了酒,防备心没那么重,一不小心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谢妄: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妹妹是我的命,谁敢打她的主意,我跟他没完!”他横了谢妄一眼,眼神充满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