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三人看着一张沙发，还有程野那张一米五的床，犯了难。
张满主动开口：“这怎么安排？”
“你去打地铺。”谢妄直接吩咐。
张满忙道：“不行啊妄哥，你知道的，我有风湿，打地铺风湿会痛的。”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有可信性，他还刻意跛了跛右脚。
谢妄瞪了他一眼：“谁让你死皮赖脸跟过来。”
张满思索片刻，拍了拍手说：“我有个主意！”
“我体格大，我睡沙发，妄哥你和班长一起睡床，一晚上而已，凑合着睡吧，就别那么挑了。”张满一边说一边脱了鞋爬上沙发。
程野（谢妄）：“不行！”
“你们俩什么时候这么默契了？”张满愣了一下，拿过沙发边上的薄被盖上：“有什么不行的，大家都是男人，又不是黄花大闺女，扭扭捏捏的像什么样子，很晚了，我要休息；你俩赶紧进去，别打扰我。”
他一股脑说完后不管不顾地进入梦乡，留下程野和谢妄面面相觑。
“要不……我去打地铺吧。”谢妄主动打破僵局。
程野：“可能不太行，被子在我爸妈那屋，他们已经睡下了。”
*
谢妄躺在床上，耳边就是程野平稳的呼吸声，他呼吸有些急促：“要不，我去跟张满挤一挤吧。”
程野深吸一口气，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说：“那个小沙发，他一个人都够呛。”
谢妄再度躺下来，他看着程野后脖颈被晒伤的肌肤，情不自禁地伸手，眼看着就快要触碰到的时候，程野突然说话了。
“你干嘛？”他语调有些懒懒的，应该是困了。
谢妄平复了一下呼吸，翻了个身：“没什么，刚才有个蚊子。”
“我点了蚊香，等会儿……它就死了。”程野声音越来越小。
谢妄压低声音问：“你困了吗？”
回答他的，只有程野匀长的呼吸声。
这几天程野都睡在沙发上，好不容易回到自己心爱的小床，困意排山倒海地袭来，他想扛也扛不住。
倒是谢妄，翻来覆去睡不着。
因为怕挤到程野，他尽量往边上躺，又怕程野盖不到被子，只能随时注意着。
彼时程野翻了个身，一脚把被子踢开了。
谢妄小心翼翼地帮他盖好，又被他给踢开了。
“程野，乖一点儿。”他嘟囔了一句，没想到程野真的安静下来了。
月光从窗户倾泻而下，落在程野高挺的鼻梁上，他整个人你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银光。
谢妄就那么看着，一不小心就走神了。
“谢妄，你怎么还不睡。”程野嘟囔一声，翻了个身跟他面对面继续睡。
谢妄保持盖被子的动作，整个人僵住了。
鬼使神差地，他伸手摸了摸程野的眉骨。
然后顺着眼角往下，落在他眼角下方的泪痣上，最后在他圆润的鼻头停下。
然后是一张一合的红唇……
感受着指尖的热意，谢妄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眼看着就要碰到程野的嘴唇，他突然惊醒过来的，逃似的跑到客厅喝水。
张满被他搞出的动静吵醒：“妄哥，大晚上的你不睡觉干嘛啊？”
“睡你的，别管我。”谢妄连着喝了三杯水才冷静下来。
一夜无眠，次日谢妄顶着两只熊猫眼，整个人精神萎靡。
张满不禁问道：“妄哥，你昨晚是遇到妖精吸了阳气吗？怎么变这样了？”
谢妄看了一眼正在帮程蔓整理头发的程野，说了一句：“是啊，遇到妖精了。”
张满一听，顿时两眼放光：“什么样的，漂亮吗，是不是凹凸有致，身材好到爆炸，还有，你看清是什么品种了吗？”
谢妄打量了程野一眼，极其认真地说道：“漂亮，身材一般，前不凸后也不翘，品种嘛……大概是猫妖吧。”
睡着的程野，跟小猫咪一样，软乎乎的。
张满跟个霜打的茄子似的：“那算了，我喜欢身材好的。”
谢妄踹了他一脚：“我喜欢就行了，关你屁事。”
张满龇牙咧嘴了一阵，突然说：“妄哥，咱今晚去我家呗，班长和妹妹也一起，正好我家没人，大家一起能壮胆。”
程蔓闻言，眨巴着眼睛问：“自己家你还怕？”
“怕啊，一到晚上乌漆嘛黑的，我怕死了。”
张满看着挺大一只，其实胆子小的要死，走夜路遇到流浪猫都能被吓哭。
程蔓嫌弃地撇了撇嘴，旋即无奈耸肩：“我去不了，今晚我要去我朋友家。”
程野把手里的肉包子递给她才问：“哪个朋友？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就我们班哪个林琴琴，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今天是她生日，她邀请我去她家玩儿，我可以去吗哥。”
程野其实不想同意，但程蔓看起来很想去。
程野叹了口气叮嘱道：“那你自己小心点，去别人家也注意着点儿，出事儿了我也不能第一时间赶过去。”
他和程蔓都没手机，有些时候真的不太方便。
看来过两天得再去做做兼职，买俩手机。
下一刻，谢妄从怀里拿出一个手机递给程蔓：“妹妹，这个给你。”
程蔓满脸不解：“这……什么意思？”
难不成是给她的？
谢妄直接把手塞她手里才说：“你暂时先拿着，回头要是有什么突发情况，给你哥打电话，我们好去找你。”
谢妄也担心程蔓出事儿。
“可我哥也没……”有手机啊。
谢妄看了程野一眼，勾了勾唇：“放心，之前他从我这儿收了个手机的，这个手机没密码，联系人也只有那个手机号，到时候你直接打就行。”
程蔓犹豫了一会儿，“那我明天还给你。”
“还给你。”程野从书包里拿出之前从谢妄哪儿收来的手机，有些不好意思道：“抱歉，我给忘了。”
谢妄没接，眼神轻佻地看了程蔓一眼说：“你还给我，不怕我大晚上给你妹妹打电话骚扰她？”
程野连忙将手机收好：“我明天还你。”
谢妄转身那一刻，忍不住爆笑。
喵的要不是光天化日之下，他还真想嘴他两口，虽然可能会被直接打死。
程蔓看着程野被气红的耳朵，调侃道：“哥，我发现你跟谢妄哥关系越来越好了。”
“你感觉错了，重新审视一下。”程野心虚地加快步伐。
“你有没有觉得……”程蔓看着张满狼吞虎咽的样子，突然说不出来了。
张满将嘴里的肉包子咽下去，看着程蔓嫌弃的表情，胡乱扒拉了一下自己的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程蔓思来想去，递出自己手里的肉包：“我这儿还有个包子，你要不要？”
“这……我可以拿吗？”张满嘴上这么说，手却不受控制地伸了出去。
“我吃不下了，你不嫌弃的话，就吃了吧。”
刚才她已经吃了一个了，确实吃不下。
张满双手捧着程蔓递给他的包子，眼含热泪：“那谢谢你。”
“不客气，你快吃吧，等会儿凉了。”程蔓说完，小跑着跟上程野。
往常只有兄妹两人的清晨从前几天变成了三个人，现在变成四个人，越来越热闹了。
清晨的阳光从树梢倾泻而下，落在少年们的肩头，目送着他们远去。
*
“文莜莜没来上课？”看着谢妄身边的空位，张万福眉头紧锁。
谢妄因为没休息好，刚进教室就开始睡大觉。
张万福走到他身边他也没有要醒的趋势。
叩叩叩———
“谢妄，起床了！”
谢妄眉头紧锁，眼睛里满是红血丝：“有事吗？”
张万福看着他迷迷瞪瞪的样子，眉头紧锁：“你昨晚偷狗去了，一大早就开始睡觉？”
“偷人去了。”谢妄嘀咕完，继续趴着睡。
张万福又敲了敲桌子：“我问你，文莜莜今天是不是没来？”
“我怎么知道。”谢妄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你……”
眼看着张万福就要发火，程野连忙开口：“张老师，今天没看到文莜莜。”
“这孩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张万福看着呼呼大睡的谢妄也是气不打一处来，“还有你，给我注意着点儿！”
程野看着文莜莜的位置，心里有些担心，一时间也不确定该不该把昨晚的事告诉张万福。
张满揉着酸痛的脖颈问他：“班长，你很担心她吗？”
“嗯，怕她再出什么事。”毕竟同学一场，很难做到视若无睹。
张满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说：“班长，你该不会是喜欢她吧？”
程野翻了个白眼：“早上吃包子撑傻了？”
“你要是不喜欢她，这么关心她做什么。”反正，他从来没关心过女同学，除了自己的妹妹。
“我那是……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他也没必要跟他解释。
张满无奈耸肩：“你说不喜欢，那就不喜欢吧。”
*
“文莜莜在吗？”第四节课下课铃一响，之前来找文莜莜的那几个女生又来了。
门口的同学看了一眼文莜莜的座位，“她今天请假了。”
“请假了？”闫岑脸色难看，“好样的，居然敢请假。”
几人正准备离开，身后传来一道男音：“等等！”
闫岑转身打量了程野好一会儿，语气轻佻道：“哟，这不是我们的大学霸吗，有事？”
程野面不改色：“你们找文莜莜做什么？”
她刚转来一中，应该不认识她们吧。
“跟你有关系吗？”想到之前的事，闫岑话锋一转，“大学霸，你该不会是喜欢上那个文莜莜了吧，这么关心她做什么？”
要是真的，那就好玩儿了。
程野眯眼看着她，脸色很冷：“别胡乱造谣，你们找文莜莜到底什么事？”
闫岑耸耸肩：“没什么事啊，就是朋友之前的友好交流而已。”
“什么样的友好交流？”程野继续追问。
闫岑靠在走廊上，摸了摸自己的脏辫，自认为很酷地舔了舔上颚：“我说大学霸，没事儿就去看书好吗，一直追着问，我真的会误会你喜欢文莜莜的。”
“让开。”清冷的声音中带着几分不耐烦。
闫岑皱眉看着谢妄，眼底隐隐有些不悦。
张满一把推开堵在门口的女生，狐假虎威：“妄哥让你们让开没听到吗？低年级的就好好在低年级待着，到高三的教室外面找什么存在感？”
闫岑保持刚才的姿势没动，只是打量了谢妄一眼：“你算那根葱？在一中，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张满对着闫岑做了个鬼脸，“学校是你家的啊，还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闫岑身边的女生义愤填膺地站出来：“你知道岑姐的爸爸是谁吗？说话给我小心点儿。”
张满啐了一口：“我管她爸是谁啊，给我让开，挡着我路了，等会儿食堂没饭了就你们几个小屁孩请少爷我吃午饭！”
都什么年纪了，还动不动搬出爸爸撑腰，真让人笑掉大牙。
“你得罪了我们岑姐，校长肯定会直接开除你的！”
那女生指着张满的鼻子，气得上气不接下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