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师办公室里，张万福看着吊儿郎当的谢妄问：“你回来是想好好读书吗？”
谢妄：“是挺想的。”但是脑子想不想就不知道了。
张万福看了他一眼，笑道：“哪天你走得那么干脆，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本来是不打算回来的。”奈何，程野还在这儿。
张万福眉头紧锁：“那你现在来干嘛？”
“来上课，学习知识，改变命运。”谢妄开始睁眼说瞎话。
张万福白了他一眼，“这些话你自己听了都不信吧，校服呢，为什么没穿？”
既然说要回来上课，至少得拿出点诚意来吧。
谢妄实话实说：“校服在家里，昨天没回家。”
“没回家你去哪儿了，出去鬼混了？”
谢妄摇头：“没，班长收留的我。”
张万福一听，差点喝水把自己呛到：“我告诉你谢妄，程野是整个学校最有希望被保送的人，我希望你不要影响他的学习。”
谢妄不是好学生，家里条件好，能不能上大学对他来说一点影响都没有，但是程野不一样，他要靠这个改变自己的命运。
张万福叹了口气，继续说道：“程野家的条件你也知道，高考是他唯一改变命运的机会，我不希望他被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影响。”
谢妄说：“不用一再提醒，我知道。”所以他让程野不要帮他补课了。
他不想因为他跟谢阳的一个赌注导致程野成绩下滑。
张万福这才松了一口气：“知道就好，先回教室吧，你和文莜莜坐，让程野跟张满坐。”
谢妄没说话，转身回到班上，默默把桌子拉过去跟文莜莜的靠在一起。
“老班说以后我们俩坐，班长跟张满坐。”他言简意赅，直接趴在桌子上睡觉。
文莜莜愣了一下，看着拖桌子的程野有些不知所措。
为什么一定要把他们分开……
她看着趴在桌子上的谢妄，表情不太友好。
都是因为谢妄，要不是他，她就能一直跟程野当同桌。
她目光太过灼热，谢妄抬头满脸烦躁地看着她：“有事？”
文莜莜深吸一口气问：“你是不是喜欢我？”不然为什么费尽心思跟她当同桌。
谢妄：“……”这人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你没事吧？没事就多吃溜溜梅，少做白日梦。”
文莜莜：“我……”
数学老师：“后面的同学不要说话，再说就出去！”
谢妄没再搭理文莜莜，悠然自得地趴在桌子上睡觉。
昨晚他失眠了，一闭上眼睛就是程野的脸。
叮铃铃——
“请问哪位是文莜莜同学？”下课铃刚响，门口来了三个女生。
坐在门口的同学回头喊了一声：“文莜莜，有人找！”
文莜莜看了一眼，她不认识那几个人，但还是起身出去。
“你就是文莜莜？”说话的人绑着脏辫，校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像是随时都要滑下来，嘴里叼着根棒棒糖，表情很是不友好。
文莜莜淡定询问：“我是，请问你是……”
那人把嘴里的棒棒糖拿出来，斜眼打量了她好一会儿才道：“我是高二三班的，有事找你，我们可以去那边说吗？”
“有事你就在这儿说吧，马上上课了。”文莜莜有些紧张，手心里都是汗。
上一次这么喊她过去的人，可没好好跟她说话。
“还有十分钟呢，我们很快就说完了。”其中一名女生说完，伸手勾住文莜莜的脖颈，拽着她往教学楼天台上走。
“放开我！”文莜莜挣扎着，但是对方力气太大，根本无济于事。
恰好这时文琴迎面走来，“莜莜？马上上课了，你去哪儿？”
文莜莜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我……”
身旁的人伸手掐了一下文莜莜的后背，笑眯眯地说：“文老师，我们是莜莜的朋友，想约她一起去买奶茶，我们很快就回来，不会耽误上课时间的。”
“这样啊，那你们快去快回，不要耽误上课时间。”
之前她还担心文莜莜因为程野那件事会交不到朋友，原来是她多虑了。
“文老师……”文莜莜投去求救的目光，但是很明显，文琴没有理解她的意思。
文琴笑着冲她招手：“快去吧，等会儿该上课了。”
“对啊莜莜，我们得快去快回了。”扎着脏辫的女孩子拽着文莜莜的胳膊离开。
原本她们打算去教学楼天台，但因为文琴突然出现打乱了计划，她们只好拽着文莜莜往废弃教学楼那边走。
文莜莜一边挣扎一边说：“快上课了，你们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吧。”
脏辫女生一把扯住文莜莜的长发，恶狠狠道：“你他妈给我安静点，非逼我在这儿对你动手是吧？”
就这样，文莜莜被生拉硬拽进了一教学楼。
一中之前翻修过一次，一教学楼是比较老旧的教学楼，再用的话会有一定的风险，所以就停用了，平时很少有人会来这边。
文莜莜看着被堵死的楼梯口，冷静地说道：“我不认识你们，你们有话就快说，我得回去上课了。”
脏辫女生一脚踩在长满青苔的台阶上，轻哼一声：“没事儿，你不认识我们，我们认识你不就行了？毕竟文莜莜同学还没来一中就已经出名了，全校谁不认识你啊对吧？”
文莜莜知道对方来者不善，但还是问：“那……你们找我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是想请你喝奶茶而已。”脏辫女生说完，从其中一名女生手里接过一杯滚烫且没封口的奶茶递给文莜莜。
“我不喝奶茶，谢谢你……”
“啊！！！！”文莜莜话音未落，那你不生直接把奶茶泼到她脸上。
脏辫女生惊讶地捂着嘴说：“哟，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她叫闫岑，是一中校长的女儿，因为是独生女，从小就是个混世魔王。
现在高二了，成绩更是一塌糊涂，要不是仗着有个有本事的爹，估计连高中都没得读。
文莜莜脱下校服外套把脸上的奶茶擦了，这才稍微缓和了些。
她抬头看着那一群笑得不怀好意的女生：“我没有得罪过你们吧？”
闫岑无所谓地耸耸肩：“当然没有。”
“那你为什么……”
“看你不顺眼不行吗？”闫岑吩咐身边的其他几个女生：“你们过去吧架着她，我很久没交新朋友了，好不容易遇到个喜欢的，可得好好招待一下才行。”
文莜莜满脸惊恐地挣扎着：“你……你要干什么？”
闫岑不耐烦地给了她一巴掌：“太吵了，把她嘴给我堵上！”
下一刻，一只臭袜子毫不留情地塞进文莜莜嘴里。
“你不是思源的校花吗，不是应该很多人追你吗，为什么要转到一中来？”
闫岑自顾自地说着，扯着文莜莜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来。
“你说你来就来了，安安静静的不好吗？非得让自己出名儿，你之前在思源该不会也是靠这种手段让那些男生对你要死要活的吧？”
闫岑一拳打在文莜莜的小腹上，她吃痛跪坐在地上，闫岑笑眯眯地蹲在她跟前说：“我跟你说，一中和思源比不得，这儿可是重点一本培养基地，你在这儿玩这套可吃不开，你还好死不死的给程野送情书，他是整个一中的希望，你那里来的自信觉得他会看得上你？”
“唔唔唔……”文莜莜含着泪水求饶。
闫岑伸手将她嘴里的臭袜子扯了，而嫌弃地扔到一边：“有话想说？”
文莜莜接连干呕了好几下才说：“我……呕……我喜欢程野跟你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你也喜欢他？”
“哈哈哈哈哈。”闫岑突然大笑：“你们听到她说什么了吗？她说我喜欢程野。”
她突然发狠揪着文莜莜的耳朵：“你脑子里就不能想点别的吗，整天就想着男人是吧，要不回头我给你介绍两个？”
“不……”
“由不得你拒绝。”闫岑给了其他几个人一个眼神，几人像是疯了一般撕扯文莜莜的衣服，闫岑则在一边用手机拍照录像。
被丢到一边的臭袜子再度回到文莜莜嘴里，她呜咽着用目光祈求，但无济于事。
高三一班教室
“后面空位上的同学去哪儿了？”生物老师张辉问。
坐在门口的同学说：“刚刚出去之后就没回来。”
“这是明目张胆的逃课了。”张辉面色一冷，推了推眼镜：“先上课，下课后她回来让她去我办公室一趟。”
一直到下课，文莜莜都没回来，直到第四节课下课她才出现。
“文莜莜，生物老师化学老师和物理老师让你去办公室。”
今天上午，她总共缺了三节课。
文莜莜没回答，失了魂似的。
“文莜莜同学……”
文莜莜满脸不耐烦：“我听到了。”
好心被当成驴肝肺的同学满脸不忿：“逃课还有理了，等会儿我看你还能不能这么神气。”
程野注意到她衣服上有些污渍，关心道：“你……没事吧？”
“跟你没关系。”文莜莜把校服外套塞进桌箱后，起身去了教师办公室。
“这三节课你去哪儿了？”生物老师张辉直接问。
文莜莜看了文琴一眼，“没去哪儿。”
“那你为什么连着三节课没来？”张老师继续追问，“我看你平时也乖乖的，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来，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文莜莜继续道：“没有，我只是身体不太舒服而已。”
啪！
文琴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还不说实话，到底去哪儿鬼混了？”
文琴还想动手，张辉连忙拦住：“文老师，别动手，有话好好说，我们几个也不是怪她，只是这孩子平时很听话，今天突然这样有点担心而已。”
文琴指着文莜莜的鼻子，满脸失望：“亏我之前还担心你交不到朋友，你倒好，跟着你的朋友们逃课是吧？”
“朋友？”文莜莜强忍着泪水，“对啊，我就是跟朋友一起去玩儿了，就是逃课了，怎么样？”
既然她说那是她的朋友，那就是朋友好了。
“你……”
张辉再次拦下文琴扬起的手：“文老师，孩子也是第一次犯，就别追究了，你回头跟她好好说说就行，别动手。”
“行了，下次别再这样了，先去吃饭吧。”化学老师也开口解围。
文莜莜什么话都没说，一瘸一拐地离开。
*
“说说看，你今天到底去哪儿了？”
晚上回到家，文琴就站在家门口等她。
文莜莜冷笑道：“我去哪儿了你关心吗？”
她关心的只有她成绩有没有下降，有没有交到朋友，她从来都不关心她是不是真的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