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将手机还给谢妄，“没怀疑你，只是猜测而已，毕竟谁都有嫌疑。”
谢妄眯了眯眼问程野：“你这么关心，难不成真对那小姑娘有意思啊？”
程野恶狠狠地横了他一眼，“脑子不好使就别用，放着生锈吧你。”
他只是担心文莜莜看到那些言论会想不开，还有文琴老师。
叮铃铃——
上课铃声响了，进来的却不是文琴，而是张万福。
“同学们，今天文老师有事请假了，语文课我暂代，大家拿出课本背一背课文，写写作业，有问题可以问我。”
“张老师，文老师怎么了？”平日里讨厌文琴的学生明知故问。
“没事，好好背你的书。”张万福拉着脸，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那学生切了一声，不情不愿地翻开课本。
张万福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目光落在程野身上：“班长，你跟我来一下。”
办公室里，张万福沉默良久才道：“文老师的事你有什么看法？亦或者你恨她吗？”
程野握着拳头，声音带着一丝隐忍，“知道是谁把照片挂到论坛的吗？抱歉张老师，我没想到事情会这样。”
张万福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说：“不是你的错，你也是受害者不是吗？人家喜欢你是因为你优秀，优秀不是过错。”
“我可以去文老师家探望一下吗？”程野始终不放心文莜莜。
“现在暂时别去打扰她们，让她们母子谈谈吧，明天文莜莜就会转到我们班上，到时……”
张万福最担心的其实是这个，他再三跟文琴商议不要让文莜莜转过来了，她实在坚持，他也没法儿劝。
程野思索一番，淡淡道：“我觉得还是先把论坛上的照片撤了吧，时间长了，大家就会慢慢淡忘了。”
比起叮嘱学生们不要乱说，这样的方法更加长远。
“现在也只能是这样了。”张万福叹了口气，满脸无奈。
这件事这两天在学校传的风风火火的，班级群里都在讨论这件事，论坛上的照片已经被校方撤了，挂上了下周运动会的预告海报。
但事情的热度仍旧没有被压下去，反而随着文莜莜的到来愈演愈烈。
“同学们大家好，这位是新转来的同学，大家掌声欢迎。”
学生们饶有兴趣地盯着长相清纯的文莜莜看了许久，不情不愿地开始鼓掌。
“自我介绍一下……”
李明朗吹了个口哨打断张万福的话：“不用介绍了吧张老师，文莜莜同学不是早就在我们学校出名了吗？”
“闭嘴。”张万福一个冷眼扫过去，李明朗不服气地撅了噘嘴。
文莜莜充耳不闻，落落大方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声音甜美：“大家好，我叫文莜莜，以后请多指教。”
“文莜莜同学，想跟班长当同桌吗？”
李明朗又开始起哄了。
“可以吗？”文莜莜认真地询问张万福。
张万福惊了一下，一脸为难：“这……你要不再想想？”
她这是嫌事儿闹得不够大吗？现在学校里都传成什么样了。
文莜莜看了一圈，淡淡道：“其他同学看起来并不想跟我当同桌。”
“那……你问问班长的意见吧。”
这文莜莜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张万福也怕她跟别人坐会被欺负。
“可以，我帮你把桌子搬过来吧。”
程野破天荒地很好说话，其他同学再次惊讶。
上次答应跟谢妄同桌勉强能理解，现在这文莜莜可是害的他被请家长，程野怎么还愿意跟她当同桌？
难不成那个高岭之花一般的班长大人，也学会怜香惜玉了？
文莜莜把肩上的书包放下，礼貌性地冲程野点了点头：“谢谢。”
程野只是点了点头，什么话都没说。
张满挠挠头，凑到谢妄身边问：“妄哥，班长这是想做什么啊？”
“你去问他啊，你问我我怎么不知道。”谢妄说着，踹了一脚桌角。
“干嘛呢谢妄？”张万福满脸不悦。
“张老师，我想去上厕所。”谢妄吊儿郎当地扶着桌子起来，看了程野一眼后大步离开。
“张老师，我也要去。”张满紧随其后。
厕所里，张满隔着门冲谢妄喊话：“妄哥，你是不是生气了？”
“谁跟你说的？”咣当一声，谢妄应该是撞到了。
“妈的，操！”他烦躁地将门踹开，骂骂咧咧地走了。
张满唯唯诺诺地跟在他身后，大气儿都不敢出。
谢妄生气了，而且很气，但是为什么生气，他不知道。
难道是因为班长误会他了？
临近放学，文莜莜将作业收拾好放进书包里，侧头询问程野：“程野，放学可以一起回家吗？我没记错的话，我们两家应该是同路的。”
“抱歉，放学我还得去做兼职。”程野看了谢妄一眼，却发现他空着两只手大摇大摆地走了，没有像往常那般等他。
程野加快脚步追上，看着谢妄宽阔的肩膀和耳边被风撩起的发丝问道：“谢妄，你今晚还补课吗？”
“不补。”谢妄没回头，但程野感觉他好像生气了。
“那你回家记得把昨晚给你的卷子做完。”
如果不巩固，他很快就会忘记的。
“不做。”这次，谢妄甚至加快了脚步。
“你发什么疯？”程野追上去拦着他的去路。
今天一整天都臭着脸，谁欠他钱似的。
难道……
“你是因为我早上说的话生气了吗？我不是怀疑你，只是跟你交谈一下而已，没有那个意思……”
谢妄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低头瞥了他一眼，“还有事吗？没事就让开，哥忙着去泡妹。”
“你……”
“再见。”谢妄越过他，径直离开。
“程野！”文莜莜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文莜莜见他不语，又问：“你还去做家教吗？”
程野收回目光，冗长的睫毛遮住眼底那一抹疑惑：“不去了，但是得等我妹妹。”
“那一起走吧。”文莜莜笑着说完，开始在人群中寻找程蔓的身影。
行色匆匆的同学们经过两人身旁时，都会看一眼，而后低声讨论着远走。
程野沉思良久才道：“文莜莜同学，我想我们还是不要走太近，对你名声不好。”
文莜莜疑惑了一声，笑道：“怎么，你会在意他们的话？”
“还……行。”
其实他是怕这件事又传到老师耳朵里。
“没事，我不在乎。”文莜莜脸上绽开一抹甜美的笑容，阳光开朗。
程野呆了一秒，听到程蔓的呼唤声才回过神来。
程蔓一路上都在打量文莜莜，走到三岔路口时，拉着程野低声问：“哥哥，为什么要跟她一起走啊？”
“她现在是我同桌。”
起初他只是担心文莜莜跟其他人坐会被欺负，没想那么多……
“什么？！”程蔓尖叫一声，连忙压低声音：“这样不是会让这件事更加说不清吗？”
要是回头文莜莜跟之前那样，把这件事全部甩锅给程野，到时候还得请家长，搞不好，可能还会影响到程野保送的事。
“上次的事对不起。”文莜莜的声音在一旁传来。
程蔓没忍住说了一句，“你是不是没看到论坛上是怎么说的？还敢跟我们一起走。”
文莜莜笑了笑，目光纯澈地看着程蔓：“我并不在意那些人怎么说，我喜欢程野。”
程蔓小声嘀咕：“你不在意不代表别人不在意啊。”
“好了蔓蔓，我们先回去吧。”程野不想多说。
程蔓咦了一声，“哥你今晚不去做家教了？”
“不去了。”说不定，以后都不用去了。
“好哎，终于能一起回家了，走。”程蔓拽着程野的胳膊，蹦蹦跳跳地往前走。
程野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文莜莜：“文莜莜同学，接下来我们就不顺路了，再见。”
文莜莜看着两兄妹渐行渐远的背影，眼底藏着一抹失落。
“哟，这不是我们文莜莜同学吗，怎么……没跟班长一起走？”
李明朗跟了一路了，总算等到文莜莜落单了。
文莜莜看了一眼几人，没搭理，转身就要走。
“哎等等，再怎么说也是同学，这么冷漠不好吧？”
李明朗对身旁的两个女生使了个眼色，几人上前将文莜莜围住。
“你想干什么？”文莜莜面包不改色，但拳头死死握着，掌心都是汗水。
李明朗自认为帅气地痞一声：“不干什么，就是想问问你能不能跟我谈恋爱。”
文莜莜翻了个白眼：“神经病。”
李明朗身旁的女生轻嗤一声，满脸不屑：“装什么装啊，之前还舔着脸给班长送情书，现在装什么高冷？”
文莜莜瞥了她一眼：“和你有关系？”
“哟，还挺拽。”另一个女生说完，一把扯着文莜莜的头发将人往后拽。
直到拽进无人小巷才停下来。
*
程野看着文莜莜嘴角的淤青，眉头微微一皱：“你脸怎么了？”
文莜莜眼神躲闪：“昨晚不小心摔了一跤。”
“切……”谢妄满脸不忿地踹了张满的椅子一脚。
张满擦了擦嘴边的口水，忙问：“妄哥，怎么了？”
谢妄眉头紧锁：“怎么？想揍你一下不行吗？”
“行，当然行，你随便揍。”张满笑眯眯地凑上去。
谢妄看着他那双打熊猫眼，啐了一口：“滚一边儿去。”
程野没管两人幼稚的行为，继续追问：“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文莜莜整理书籍的手颤抖了一下，继续否认：“没有，你想多了。”
恰好这时，李明朗回头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嘲笑和不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