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厌双手抱着头，将脸埋在膝盖上，整个人都在颤抖。
沈烬想上前，但他刚走了一步，迟厌就连忙后退。
沈烬见状，连忙停下来，“我不过来，你还好吧？我送你去医务室吧。”
迟厌双手捂着脸，不说话，只是摇头。
“我知道这件事跟你无关，你不用害怕，我会帮你跟王威解释清楚的。”
他以为迟厌现在这样是因为被冤枉了。
“你可以自己起来吗？或者我扶你……”
他刚上前一步迟厌清冷的声音闷闷传来，“能不能别管我了？”
他真的很不喜欢沈烬这样的人，每次出现都充满阳光，脸上随时挂着笑，在他身边，迟厌会感觉全世界只有自己是处在黑暗中的。
“我们不是同学吗？我不能不管你的。”沈烬笑着说完，蹲在他面前。
“王威心思不坏的，他也不是故意拽你，他只是莫名其妙被告状，所以心里憋着气，好好跟他说清楚就好了。”
迟厌听着他的解释，还是一言不发。
王威怎么想跟他没关系，他现在只想一个人待着。
“走吧，我先送你去医务室，等会儿再去问问陈老师到底怎么回事。”沈烬说完直接起身，走到厕所门口发现他没跟上来。
“迟厌，走了。”
他站在门口，彼时阳光正好，光从明亮的走廊上投射而下，从他发梢拂过，让他整个人被一层光晕围绕着。
迟厌从狭窄的指缝间不小心瞥见一眼，慌乱地移开目光。
“求你，让我自己待一会儿。”他捂着脸，声音中满是哀求。
沈烬突然愣了一下，“好，那我在外面等你。”
他说完就直接走了，迟厌看着空荡荡的门口，不自觉松了一口气。
他扶着墙站起来，用冷水洗了一把脸，看着镜子中自己苍白的脸，使劲用手拍了怕，直到看到一丝血色才罢休。
此时是上课时间，周围没人，沈烬在外面，他不自觉放下心来，开始调整状态。
另一边，沈烬站在走廊上，时不时回头看一眼，似乎不太放心。
“沈烬，你怎么没去上课？”陈育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沈烬整理了褶皱的衣角，站的笔直，“陈老师，迟厌不舒服，我准备送他去医务室。”
“他哪儿又出问题了？”陈育眉头紧锁。
“不太清楚，但他刚刚吐得很严重。”沈烬没有明说。
陈育却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你先别管他了，下周一你得上台演讲，我先把演讲稿给你，你回去自己练练。”
“陈老师，我先送他去医务室吧，等下我再来办公室找您。”
说好等他的，怎么能言而无信。
“我通知班长了，你先别管他了。”陈育语气略微不耐烦。
“陈老师，我送他去吧，不会耽搁多少时间的……”
不等他说完，陈育冷着脸说，“沈烬，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太散漫了？”
散漫？他不是一直这样吗？
陈育叹了口气，苦口婆心道：“老师知道你是个热心肠的孩子，但你也不能为了迟厌那种人不上课吧，你自己的成绩才是最要紧的，他身体不舒服，老师可以通知他家长把他带回家。”
他是怕沈烬跟迟厌混在一起成绩下降，他可是整个十五班唯一的希望。
“陈老师，迟厌是哪种人？”沈烬满脸认真地问他。
“沈烬啊，老师不是那个意思，但是你知道的，迟厌家里有钱，就算以后考不上大学也不用为生活发愁，但你不一样啊，还有爷爷奶奶等着你孝敬不是吗？”
陈育一边说一边揽着他的肩膀往办公室那边走。
于是迟厌收拾完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沈烬渐行渐远的背影。
他攥着衣角，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转身往医务室走去。
后脑勺的小辫被风撩起，随意在他肩头摆动。
“又是你啊，今天哪儿不舒服？上次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吧？”医务室的医生已经认识他了。
“麻烦给我一盒氟西汀。”迟厌低着头，下唇因为他咬得太用力，留下一排齿印。
医生顿了顿，“氟西汀？你买那个做什么，我们这儿没有。”
迟厌低着头，声音压的很低，“我的吃完了，今天……忘记带了。”
“你是高二十五班是吧？”医生突然拿出小本本记录。
“没有就算了。”迟厌扔下一句话，转身跑了。
医生追出来找了一圈没找到人，只能无奈给陈育打电话，后者却说不用担心，他心里有数，然后就直接把电话挂了。
迟厌从医务室出来，没有回教室，而是一个人在操场上转悠。
其实他很喜欢这种空旷的地方，不压抑，空气也好，但下课后人太多，现在这样就很好，只有他一个人。
“喂，那边的同学，不去上课在这儿干嘛呢？”远处传来浑厚的质问声，打碎了迟厌给自己编织的壳。
他回头看了一眼，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正一脸严肃地往这边走来。
他想也没想拔腿就跑。
好在十五班教室就在一楼，他从操场拐进去转个弯就到了。
只是因为跑得太急，没刹住车，直接撞到人怀里去了。
“没事吧？”是沈烬的声音。
迟厌闻着陌生又熟悉的洗衣粉味道，脑子懵了一瞬，反应过来后连忙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息。
“小兔崽子，让你别跑还跑是吧？”教导主任靠着墙，额头上都是汗。
沈烬默默往前走了一步，“李主任，这是怎么了？”
“那个，你后面那个，是十五班的吧？上课时间在操场上溜达，我让他站住还跑，真以为我老了追不上他是吧？”
他喘得话都说不明白。
沈烬闻言，连忙解释，“李主任您误会了，他身体不舒服去医务室了，可能只是恰好路过。”
“身体不舒服还能跑这么快？你忽悠谁呢？”
他刚说完，迟厌就滑坐在地上大口喘息，脸色也很苍白。
沈烬见状，一把将他从地上捞起来，手帮他拍打后背顺气，“深呼吸，别怕，没事了。”
迟厌瞳孔放大，眼底都是他的身影。
那是沈烬第一次近距离看他的眼睛，很漂亮，即便是被厚厚的镜片隔着，他也能看清那双漂亮的眸子。
因为恐惧，迟厌也忘记推开沈烬，任由他帮自己顺气。
倒是教导主任，站在一边满脸担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