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烬心有余悸地拍拍迟厌的脸，“迟厌，清醒一点！”
迟厌回过神来，呆呆地看着他。
沈烬？他是死了吗？为什么会看到他。
“别犯傻，你妈妈很担心你。”
他本来已经离开了，走了一段后发现校服没拿，回来拿校服的时候恰好江浔他们几家的家长来了，张芸没空照顾迟厌，就托他照看几分钟。
他还以为迟厌还有一会儿不醒，就想去问问医生他大概什么时候能醒，谁知道一回来就看到他要跳楼。
见他神情呆滞，沈烬不放心，只好摁铃把医生喊来。
迟厌低声呢喃，“让我死了就好了，为什么要管我。”
沈烬冲他大吼，“你不能死，你妈妈很担心你。”
迟厌还是那副走神的模样，“没有人担心我，所有人都讨厌我，都想让我消失……”
“我不讨厌你，我也不希望你消失！”
沈烬说完医生急匆匆赶来，身后还跟着护士。
迟厌一眼就看到了盘子里的剪刀，趁着沈烬跟医生说话的空隙，他突然起身抓起剪刀就要往自己的大动脉扎。
沈烬瞪大眼睛伸手阻止，但迟厌是下了决心要死的，因为他的阻拦，剪刀扎偏了，扎进他单薄的肩膀上。
沈烬看着他被血染红的病号服，满脸都是后怕，“你疯了是不是！”
迟厌委屈地将头埋在膝盖上，哽咽着说，“别管我了，让我去死好不好。”
“快摁住他，我们给他注射镇静剂。”
医生话音刚落，几个护士围上来想摁住迟厌，谁曾想他情绪突然激动，拳打脚踢着不让人靠近。
“怎么了？”张芸疑惑的声音在门口传来，迟厌充满戒备的眼神稍微缓和了些。
“妈妈……”他下意识喊了一声。
潜意识里，他其实比谁都希望自己的母亲能重视自己，所以每次情绪崩溃只要张芸在身边，他都会慢慢冷静下来。
“阿姨，他刚刚想跳楼，现在用剪刀把自己扎伤了。”沈烬手上都是血，左手还拿着从迟厌手里抢来的剪刀。
张芸一听，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停止跳动了。
她稍稍往前走了一步，映入眼帘的是满身是血，像个受惊的小兔子一般的迟厌。
他满脸戒备，眼睛里却满是恐惧，因为害怕，整个人都在颤抖。
“小厌，是妈妈，妈妈来了，不怕。”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靠近，迟厌没有表现出抗拒，神情也渐渐转化为委屈。
但是当张芸的手快要碰到他肩膀的时候，他却突然说：“别碰我。”
张芸停住动作，耐心跟他交流，“小厌，你受伤了，伤口需要处理，不然会会感染的。”
“我……很脏。”他说完，眼泪就掉了下来。
张芸怔了一下，眼眶里有泪光在闪烁，“不脏，小厌永远是妈妈的宝贝，怎么会脏。”
迟厌满脸希冀地看着她，无声地问她是否是真的。
张芸没说话，小心翼翼地伸手搂着他，像小时候那般轻轻拍打着他的背部，嘴里哼唱着他最喜欢的儿歌。
医生看着他肩膀上的伤满脸担忧，正想开口却被沈烬拦下。
没多久，迟厌就睡过去了，张芸示意医生可以上前打针。
但迟厌睡得不安稳，手一直抓着她的袖口不肯松开。
最终只能就着别扭至极的姿势打针，注射完镇静剂，迟厌彻底睡着，医生才开始帮他包扎伤口。
幸好有沈烬拦着，伤口不是很深。
张芸正想感谢他，却发现他左手在流血，她满脸担忧，“小沈，你的手也受伤了？”
他下意识把手背到身后，“阿姨我没事儿，一点皮外伤。”
张芸连忙对一旁的一生说，“医生，麻烦帮这个孩子处理一下伤口。”
因为情况紧急，他没想太多，直接伸手上去抢剪刀，剪刀擦过他的掌心扎进迟厌的肩膀，大部分力道都是他承受的，所以他手心的伤口很深。
医生熟练地帮他包扎着，顺道叮嘱，“三天后记得自己来换药，这几天不能碰水，少喝酒，少吃辛辣食物。”
张芸满脸愧疚，“真是抱歉，本来就很麻烦你了，现在还让你受伤……”
沈烬笑着安慰她，“没事儿的阿姨，我年轻，恢复很快的，迟厌没事儿就好。”
要是小厌能有你一般开朗就好了。张芸心想。
“你先在旁边休息一下，等会儿我让他爸爸送你回去，不然我不放心。”
沈烬不想麻烦他们，“我不打紧……”
张芸顿时拉下脸来，“听阿姨的。”
闻言，沈烬乖乖坐在一边等着，没多久林海就满头大汗地冲进来，看到迟厌睡着了，不自觉放轻了脚步。
沈烬看着他，总觉得跟上次不太一样了。
他眼睛里多了几分真诚和担忧。
张芸没多说，只是吩咐他，“你送小沈回去，我在这儿守着。”
林海也没多问，看到沈烬手上缠着纱布，领着他往外走。
众人一走，张芸就趴在迟厌手边泣不成声。
刚刚要不是沈烬在，她可能再也见不到迟厌了。
江浔等人和各家家长在走廊上等着，其中一对夫妇满脸不屑。
“我看她那个儿子就是个神经病吧，为了一个神经病就要搭上我们孩子的前程？好狠的心。”
江浔满脸惊讶地看着秦想的父母，下一刻后腰就被人踹了一脚。
“我怎么跟你说的，你把我的话都当耳旁风了是吧？”
他痛得龇牙咧嘴，“爸，这么多人呢。”
“看到自己的同学因为自己差点丧命，觉得很骄傲是吧？”江波指桑骂槐，抬手又是一巴掌下去
江浔心头顿时涌上愧疚，不言不语任由江波拳打脚踢。
秦想父母见状，识相地闭了嘴。
其余两家家长象征性地口头上骂了几句，没什么实质性行动。
江浔以为自己要被活生生打死的时候，护士台传来声音，“喂，那边的家长，小点声，吵到病人休息了。”
“回家再收拾你。”江波觉得不解气又踹了他一脚。
江浔躺在地上缓了好半天才爬起来，口腔里都是血腥味。
秦想爸爸见状，忍不住开口，“江浔爸爸，要我说这事儿也不能全怪他们几个啊，明明是那个神经病先动手打人的……”
下一刻，走廊那端传来一道霸气的声音：“谁说我儿子是神经病，我打烂他的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