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朋友……”
迟厌有些不满地打断医生的话，“我不是小朋友，我16岁了。”
“抱歉抱歉，你看起来就跟12、13岁似的。”
迟厌：“……”我谢谢你。
医生也不尴尬，继续跟他聊天，“现在有没有舒服点儿？”
“嗯。”他淡淡应着，似乎不想说话。
“刚刚那个是你哥哥吗？”
很显然，这医生是个话唠。
“不是。”迟厌语气有些烦躁。
医生继续追问，“那你爸爸妈妈呢？你这情况还挺危险的，得让他们来陪着你吧。”
“我一个人可以。”他低着头，黑框眼镜将他眼底的失落藏得很深。
沈烬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迟厌低着头，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儿。
一个大男生，怎么能那么娇呢。
他轻咳一声，提着食盒往他那边走，“给你买了点粥，你先垫垫，打完吊瓶再带你去吃好吃的。”
迟厌没胃口，随便吃了两口就不想吃了。
“你一个人出来打吊瓶，父母不在家吗？”沈烬小心翼翼地问。
迟厌点点头，“出去了。”
“那打完吊瓶我送你回去吧……”话说到一半，他突然想起来，“我的自行车还在那儿，你先吃，我回去看看。”
他说完就跑了，迟厌没来得及多问。
半小时后，沈烬耷拉着头回来。
“没找到吗？”迟厌满脸担忧。
沈烬看着他，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你还会露出这种表情呢。”
迟厌有些尴尬地低头，又问了一遍，“你自行车……没找到吗？”
“没在那儿了，估计被人当做共享单车骑走了。”
他的自行车明明看起来更好，肯定是给人偷了。
“没事，旧车了，正准备过段时间换辆新的。”
迟厌看到了他眼底的担忧和失落，就知道他在撒谎。
他没说话，心里却暗暗做了个决定。
打完吊瓶，迟厌整个人看起来有精神多了。
沈烬打车送他回去后，自己步行去找自行车，最后还是一无所获。
“怎么走路回来的，车呢？”刚进屋他奶奶就询问。
“丢了。”沈烬语气有些自责，“我路上遇到上次跟您说过的同学了，他发烧晕倒，我着急送他去医院，回去车就不见了。”
那是爷爷一个月的退休工资买的，刚买半年呢。
“那你同学没事了吧？”庄静没有责怪，而是先询问了迟厌的情况。
沈烬深吸一口气，“挺严重的，但他性格比较孤僻，家里就他一个人，但我把他安全送回家了。”
庄静沉默半晌才道：“那要不你去照顾一下他？”
“奶奶，这不太好吧，他一直不太喜欢我。”
他怕自作主张的话，迟厌会更讨厌他。
“那你有他联系方式吗？打个电话问问，关心一下。”
“没有，他是这个学期才转学来的。”
早知道就该问一下他联系方式的，虽然不知道他会不会给。
庄静扶着沙发起身，拍拍他的肩膀说，“车的事儿别担心了，等会儿我跟你爷爷说。”
“谢谢奶奶。”
但沈烬心里还是有些自责，爷爷知道肯定会生气。
相反，二老没有责怪他，只是说让他辛苦一段时间，步行或者坐公交上学，过段时间给他买新的。
沈烬明确表示自己步行上下学可以锻炼身体，但二老还是坚持说给他买新的自行车，想骑就骑，不想骑就放在家里。
这下，沈烬更自责了。
另一边，迟厌回家后翻箱倒柜了半天，搜刮出五千块现金。
零零散散，不同面额的都有。
这是他这些年攒的，应该够给沈烬买自行车了。
把现金整理好后，他去了最近的自行车行。
“小朋友，买车吗？”店家看到他就笑眯眯地上前打招呼。
他低着头，将帽子压低了些。
“嗯。”
“想买什么样的？”
老板这一问，可把他给问住了。
他不记得沈烬的自行车是什么牌子，只记得大概样子。
目光在众多自行车里搜寻一圈，看到一辆差不多的，但他不敢确定是不是同一个款式。
“喜欢那个吗？”老板笑着说，“那是最近的新款式，你眼光挺好的，最近刚好降价了，你要不要试试看？”
“多少钱？”迟厌直接问。
“那个不贵，八千。”
小孩子嘛，不识货，高个一两千他也不知道。
迟厌攥着兜里的钱，心里有些失落。
八千，他钱不够。
“可以打折的，最低折扣九折。”老板继续忽悠。
九折……还是不够。
他突然想起自己脖子上的项链，眼底升起一丝光亮，“请问，周围有金店吗？”
把项链卖了，应该就能凑够了。
老板不明所以，但还是回答道：“有啊，左转走二十米就有一个连锁店。”
“那个车，麻烦您帮我留着，我马上回来。”迟厌说完，急匆匆地走了。
老板讽刺地笑笑，“小屁孩，谁信你啊。”
迟厌刚走进金店导购就热情地上前，“你好，请问想买什么？”
他没多说，直接被脖子上的小马吊坠摘下来，“这个，能卖吗？”
店员看了一眼，“可以的。”
“大概能卖多少钱？”
只要能卖两千就够了。
“您稍等，我先称一下。”
迟厌乖乖站在一边等着，因为发烧他嘴唇看起来很干，店员贴心地给他倒了一杯水。
几分钟后，导购笑着问他，“你好，这个项链有6克，最近黄金回收价格是380—420，您这个项链八成新，所以给400可以吗？”
“可以。”迟厌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
导购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好的，那您这边签个字，我给您现金。”
迟厌拿上现金，马不停蹄去了刚才的自行车行。
他不会降价，老板说八千块打九折下来是七千二，他没有任何犹豫就把自行车买了。
他走出店门的时候，老板嘴都快合不拢了。
迟厌不会骑自行车，所以一路上推着回去，小心翼翼地放到车库后，心满意足地去休息了。
次日周一，他起了个大早，推着自行车往学校去。
他习惯性地低着头，脑子里却在想要怎么把自行车交给沈烬。
“迟厌。”
恰巧这时，身后传来沈烬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