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芸看着他苍白的脸，有些于心不忍，“陈老师，扫厕所这个是可以的，毕竟他犯错了嘛，就是这个上台念检讨……”
张芸知道迟厌内向，加上之前的一些事……总之她不想逼他。
“是要我给特权吗？”陈育似乎不愿意让步。
“不是的陈老师，他的情况我之前大概跟您说过了，惩罚当然是可以的，就是能不能换一个，检讨我也会认真监督他写的。”
迟厌平时连人多的地方都不敢去，要是真让他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念检讨，指不定会出什么事呢。
“要我说，孩子变成这样也是你们家长惯的，就该让他多锻炼锻炼，克服一下不就好了。”
说白了就是矫情，哪儿来那么多抑郁症。
张芸犹豫地看了迟厌一眼，“陈老师，这事儿我们再商量商量吧。”
“这事儿没得商量，要是你觉得我罚得太重，就转班好了。”
正好他也不想让迟厌待在十五班了，影响班风。
听到要转班，张芸忙道：“没有没有，惩罚是应该的。”
这事儿要是被林海知道，会更讨厌迟厌的。
陈育不耐烦地摆摆手，“没什么事你就先回去吧，迟厌也回去上课了。”
本来还以为他会直接转班呢……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迟厌整个身体都是麻木的，他就像具行尸走肉般，脸色也苍白得吓人。
张芸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不是答应我在学校不犯错吗，你这又是在干嘛？”
迟厌满脑子都是下周一要当着全校的面念检讨，压根没听进去。
张芸见他不搭理自己，火一下就上来了，“我跟你说话呢你没听到吗？你出息了啊，居然还敢早恋，该不会跟陈老师说得那样，你在家里都是装的吧？”
装的？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每次都这样，犯错了就一句话不说，在学校里有父母帮你擦屁股，等以后出了社会，有你吃的苦。”
张芸气愤地说完，直接走了。
迟厌站在原地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原本麻木的心突然抽疼了一瞬。
*
“哟，迟厌回来了。”他刚进教室，陈敏就阴阳怪气道。
其他同学也在一边附和，“咱们学校可是明令禁止早恋的，他被老班抓个正着，不可能就这么算了吧？”
陈敏隔壁桌的男生也冷笑道：“上次我就给隔壁班的李梦送了个手绳就被喊家长，还被罚去扫了一个星期的厕所呢，他要是就这么算了，我可不服。”
陈敏打量了那人一眼，满脸嫌弃，“谁不知道你江大少爷一个学期得送出去一百来封情书啊，没让你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念检讨书就算对得起你了。”
江浔在班上算是个混混级别的存在，打架斗殴抽烟喝酒，但是架不住人家家里有钱啊，只要是能用钱摆平的事儿，他就一点儿也不担心。
加上他人长得不错，在学校还挺受欢迎，送情书那就更不用说了，但凡是长得不错的同年级的女生，基本上都收到过他的情书。
江浔闻言，忙道：“可不敢胡说，我那只是帮人写同学录而已 这话要是被老班知道，我就死定了。”
“你还怕老班？”同桌发出惊叹。
“我是不怕他，但我爸说了，要是再犯错，就打断我的腿。”
他爹说的打断，那是真打断，上次他手还被他打折了呢。
陈敏心中冷哼一声，再度看向迟厌的时候，发现他已经回座位了。
陈敏不打算就此罢休 ，继续起哄，“迟厌，跟我们说说呗，老班怎么罚你的？实在不行，把你情书给我们看看也成啊。”
“就是就是，哥还没收到过女生给的情书呢。”江浔说着，直接起身朝迟厌走去。
他敲了敲迟厌的桌子，语气很恶劣，“喂，把你情书给我看看。”
迟厌没搭理他，自顾自地整理课本，心里却有些紧张。
江浔不爽地啧了一声，“跟你说话呢，哑巴了？”
“情书估计被陈老师拿走了吧。”前桌的女生开口替迟厌解释，迟厌心里惊讶，却没向她道谢。
江浔皱眉看了她一眼，“有你什么事儿啊丑八怪？找抽呢。”
女生看着他那副样子，害怕地缩了缩头，转过身开始背单词。
江浔继续催促，“喂，情书给我。”
迟厌还是不搭理他。
江浔逐渐没了耐心，烦躁地拍打着迟厌的课桌，“你他妈是哑巴了还是聋了？老子跟你说话呢！”
“江浔，差不多就行了，该上课了。”沈烬的声音在另一边传来。
江浔上头了，对沈烬也不客气，“有你什么事儿啊好学生，好好背你的书。”
陈鑫把手机往桌上一扔，眉头紧锁，“喂，怎么说话呢你，上次没教训够你是吧？”
“真他妈没意思。”江浔切了一声，转身回到座位。
上次他跟沈烬闹了点儿矛盾，陈鑫那个煞笔差点被把他打死。
这事儿他是越想越气，心里暗暗决定把气撒到迟厌身上去。
迟厌低着头扣手指，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
想到刚才帮自己说话的女生，他悄悄看了对方一眼。
她跟他一样，戴着黑框眼镜，厚重的刘海把她的眼睛挡了一半，脸上有些雀斑，但他觉得很可爱。
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他在看自己，回头瞥了他一眼后，迅速转身。
气氛陷入一种尴尬的僵硬中，两人都没说话，但有些东西却悄然改变。
“你好，我叫林妤，可以交个朋友吗？”最终，还是女生主动打破僵局。
迟厌惊讶地看了她一眼，旋即低头，没答应也没拒绝。
这是第一次，有人主动跟他做朋友，不对，上一个是沈烬。
但感觉不一样，沈烬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林妤是，他们是一类人。
迟厌那颗死寂的心突然开始有了温度，他突然觉得，朋友这个词，似乎离他没有那么遥远。
“你好。”他鼓起勇气跟对方说了第一句话。
“嗯。”林妤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会发光。
王威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你俩要聊出去聊，别吵我。”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闭嘴，自己做自己的事儿，心里却都暖洋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