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班那个孩子怎么回事啊?”教导主任问陈育。
陈育倒水的动作一顿,旋即笑道:“身体不太好,一堆毛病,挺娇气的。”
李主任点点头,“刚才还真把我吓到了,那个样子看着确实不健康。”
陈育笑着说,“李主任不用担心,已经通知他家长来接了。”
“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你们忙。”李主任说完,起身离开,陈育看着他的背影不自觉松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让他进十五班是好是坏。”陈育叹了口气,去班上找迟厌了。
“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陈育例行公事地问他。
“没有。”迟厌低着头,语气没什么起伏。
“要是实在不舒服,就休学在家休息。”
他这样,来学校也是给老师和同学增加负担,尤其是沈烬。
迟厌抬头看了他一眼,迅速低头,“我没事。”
他不想待在家里,他想来学校。
即使在学校他也像是被隔绝在这个世界之外,但也好过呆在家那种被抛弃的感觉。
陈育眉头紧锁,“可你老这样,会影响到其他同学学习的。”
当初就不该让他进来,现在搞得班上乌烟瘴气。
察觉到他的不喜,迟厌低着头想了半天才道:“我以后不会了,我不会影响到别人的。”
他也从来没想过影响谁,只是每次都发生一些不可避免的事。
“算了,今天你就先回去吧,我已经通知你妈妈来接你了,下周一再来吧。”
陈育不懂,他来学校也是睡觉,从来没听过课,跟在家里有什么区别。
迟厌抬头看着他,眼底藏着不喜。
他讨厌擅作主张的人。
陈育见状,满不在乎地挑挑眉,“还有事吗?没事就收拾东西回家吧,好好养好身体,心理有什么问题也去医院看看,别瞒着家里人。”
迟厌深吸一口气,转身从办公室退出来。
进教室的时候,他下意识看了沈烬一眼。
会是他跟陈育说的他影响到他学习了吗?
除了沈烬,他好像没麻烦过别人。
察觉到他的视线,沈烬也抬头看他,俩人视线交错一秒,迟厌率先躲开。
他一言不发地收拾书包,收拾完就闷着头往外走。
王威见状,急忙去问沈烬,“沈烬,你到底银没有帮我问清楚啊?”
“这事儿跟他没关系,好像是他妈妈给老班打电话随口提了一句,老班就误会了。”
去陈育办公室拿演讲稿的时候,他已经问过这件事了。
“那他妈怎么会知道我名字啊?”王威还是觉得这事儿跟迟厌有关系。
“应该是巧合吧。”陈育没明说,但沈烬还是相信这事儿跟迟厌没关系。
王威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算了算了,看他那副病恹恹的样子,倒显得是我欺负他了。”
沈烬笑着挑眉,“真不追究了?”
“算了,又不是第一次被打,早习惯了。”王威摆摆手,转身回到座位上。
另一边,迟厌背着书包刚出校门就看到张芸一脸不耐烦。
她眉头紧锁,“你哪儿不舒服?”
“没事。”迟厌低着头,心情有些低落。
“没事你让班主任给我打电话干嘛?你又不是不知道弟弟现在很粘我,小厌,你都这么大了,就不能懂点事儿,别让妈妈操心吗?”
任由她怎么说,迟厌都不说话。
“你怎么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说,你是想把自己憋死是吧?”张芸越说越气,声音大了些,引来路人注目。
“先上车,我还得去买菜。”她说完转身,发现迟厌没跟上,不耐烦地拽了他一下。
迟厌惊恐地往后退了一步,示意她先上车。
快到家的时候,迟厌总算鼓起勇气问她,“你给我们班主任打电话说我们班同学欺负我了?”
“是啊,怎么了?”张芸答得漫不经心。
“没人欺负我。”他说。
张芸冷哼一声,“没人欺负你你回家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你是觉得自己聪明还是我傻?”
是你自作聪明。
迟厌心想。
“以后别跟班主任打电话了,班里没人欺负我。”
从前他需要她的时候她在跟林海甜甜蜜蜜,现在他不需要了,她倒开始多管闲事了。
张芸把车停下,冷着脸看他,“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迟厌说完,打开车门下车,他不想跟张芸废话。
反正说再多她都听不进去。
接下来的几天,迟厌都没去学校,因为手机被他摔坏,不能打游戏,只能天天窝在家里看漫画。
“迟厌,下来吃饭了。”张芸的声音在每天傍晚七点准时传来,比闹钟还准。
迟厌不知道林海今天回家,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在客厅里和乐融融,他在楼梯口踌躇,思索是直接转身上楼还是打声招呼。
“愣着干嘛,过来准备吃饭了。”张芸发现了他。
“我……”不想吃。
林海把林熙程放下,皱眉看了他一眼,“大男生干脆点儿,磨磨唧唧的像什么样子。”
看着张芸的眼神,迟厌叹了口气。
他刚坐下,林海就拿出一个数码相机,“这个是给你带的礼物,就当是上次我动手打你的补偿。”
“不用。”他不想要。
林海却不给他拒绝的纠结,粗暴地将相机塞到他手里,“跟你买的你就拿着。”
“还不谢谢爸爸?”张芸疯狂给他使眼色。
他看都没多看,随手把相机放在一边,“谢谢。”
他讨厌任何强加的东西,不管是好意还是坏心。
林海以为他心里还在为上次的事儿生气,放下面子说道:“上次确实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
“我没生气。”他面无表情的,看起来不像是没生气的样子。
张芸尴尬地笑道:“小孩子而已,哄哄就好了,你别太放在心上。”
林海脸上挂着不悦,但他什么都没说,埋头吃饭。
吃饭空隙,林海命令迟厌,“你那小辫回头去剪了吧,学生留这种发型像什么样子。”
张芸愣了一下,主动解释,“这小辫是他从小就留着的,家里长辈说要到十八岁才能剪。”
林海眉头紧锁,“这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些?明天就去剪了,不成体统。”
“如果想逼我剪头发,我立马就去死。”
迟厌淡淡说完,起身上楼了,林海给他买的相机被他扔在一边无人问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