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沈烬坐在院里乘凉，想到白天的事，他叹了口气。
“年纪轻轻的，叹什么气？”慈祥的声音划破黑夜，带着特有的熟悉的温柔。
“奶奶。”他起身扶着老人家坐下。
庄静捶捶腿，笑着问沈烬，“有心事？晚饭也没吃多少。”
“没什么，就是最近班上转来一个新同学，今天白天我不小心让他被同学们讨厌了。”
如果当时不是他的话，迟厌不会踹翻桌子，那只死老鼠也不会被人发现，现在迟厌肯定更讨厌他了。
“故意的吗？”庄静问他。
沈烬连忙解释，“当然不是，我只是想帮他。”
“那就没事，明天跟他解释清楚就好了。”
沈烬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在一次任务中牺牲了，所以他一直是由爷爷奶奶抚养长大。
“奶奶，你说一个人到底要经历过一些什么才会变得害怕跟人交流？”
关于迟厌的事，他没了解过，这是别人的私事，但他始终觉得，他身上有着不符合这个年龄的深沉和阴郁。
“也许是无法释怀的事吧，也是你刚刚刚说的那个同学？”庄静看起来有些疲惫。
“嗯，奶奶您先去休息吧，我明天会去跟他道歉的。”
老人家年纪大了，他不想让他们担心他。
“嗯，你爷爷明天回来，到时候你可以跟他说说，如果可以的话，把你说的那个同学带来家里，奶奶给他做好吃的，就当是替你给他赔罪了。”
“嗯，您快去休息吧。”
现在迟厌连话都懒得跟他说，更别说来家里吃饭了。
林家
迟厌刚睡着，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他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抓过一个枕头猛砸了几拳，闷声说道：“什么事？”
“迟厌，是我，可以进来吗？”是张芸的声音。
他稍微整理了一下，冷淡道：“进来吧。”
“小厌，你最近是怎么回事，你爸爸为了你的事没少操心，你就不能……”
“对不起。”不等她说完，迟厌先一步认错。
“我不是想听你道歉，是想问问你怎么想的。”张芸无奈叹气。
我怎么想的重要吗？
“我困了，想休息。”
“现在才几点你就睡，你不能写写作业什么的吗？你现在已经高二了，不是小孩子了……”
听着她例行公事般的唠叨，迟厌拉上被子蒙着头，压根不跟她交流。
他厌烦极了她这种例行公事的关心和说教。
“每次都这样，你就不能像个大人一样，对自己稍微负责一些吗？”
像个大人？自从爸爸去坐牢，他不就一直一个人生活，她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你爸爸说了，要是你继续这样，就不让你住家里了，你弟弟还小，会跟着你学坏的。”
说了半天，这才是她真正想说的吧。
“那我就搬出去住好了。”正好在这儿太他也是格格不入。
张芸闻言，忙道：“你说什么呢，妈妈好不容易才让你搬进来的。”
林家家大业大，只要稍微讨好一下林海，他下半辈子就不愁吃穿了。
偏偏迟厌是个不争气的。
“我累了，要休息了，请你出去。”迟厌说完，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你好好想想妈妈说的话，别再继续这样了……”
张芸苦口婆心了半天得不到一个字回应，只能转身离开。
*
次日，迟厌刚进教室门口就听到班上的同学们正在讨论。
“他怎么还敢来学校啊。”
“昨天的事老班还没说要怎么惩罚呢，要是我，我压根不好意思来学校。”
“就是就是，你有没有闻到他身上有股死老鼠的味道啊，该不会他今天又带了吧？”
听着那些毫不避讳的谈论声，迟厌只能尽力忽视。
这样的事，之前的学校也遇到过，甚至比这个还严重，只要他不搭理他们，时间久了，他们就会渐渐把他彻底忽视。
所以没事的。
“昨天的死老鼠不是迟厌带来的。”
沈烬突然出现在教室门口，脸上惯有的笑容消失不见，只留下严肃。
迟厌心里咯噔一声，灰暗的瞳孔中划过一丝厌烦。
能不能不要多管闲事了，他不想那么引人注目，时间久了大家自然会忽视他的。
“可明明死老鼠就是从他课桌里掉出来的……”刚刚讨论的女生小声说道。
沈烬单手插兜，书包懒散地挂在他左肩，温润的目光没有丝毫攻击力地落在女生身上。
“可是没人看到是他把死老鼠带进来的，为什么就不能是有人故意把死老鼠放进他课桌里的呢？”
王小胖闻言，下意识看了陈敏一眼，后者踩了他一脚，脸上没什么表情。
女生被他看得有些紧张，“谁会这么无聊啊……”
“就是，除了他自己，谁会那么无聊。”陈敏也在一旁附和。
“昨天早上我跟他一起进学校的，肯定不是他带进来的，这件事我会调查清楚的。”
沈烬说完，大步朝迟厌的座位走去。
迟厌以为他只是路过，谁知沈烬居然在他身边的空位坐下。
不仅迟厌惊讶，班上其他同学同样。
“以后我就坐这儿了，已经跟陈老师说过了。”
沈烬说完，自顾自地整理桌子。
迟厌侧头看了他一眼，迅速低头。
真是个讨厌的家伙，他这是生怕班上的人对他恶意不够大。
“昨天的事对不起，我会调查清楚还你清白的，我相信你。”沈烬一脸正义地将手搭在他肩上。
迟厌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往旁边挪了挪凳子，躲开他的手。
沈烬没有察觉到他的不悦，自顾自地承诺：“这件事你别担心了，我来调查就好。”
迟厌把课本摊在桌子上，凳子往后撤了撤，直接趴下睡觉。
沈烬见怪不怪，反正自从转到班长，迟厌就没听过一节课。
身边突然多了个人，迟厌感觉哪儿哪儿都不自在。
虽然俩人中间隔着一段距离，但因为最近天热，他隐约能感觉到沈烬搭在桌子一侧的小臂上散发的热意。
还有他身上清香的洗衣粉的味道，似有若无地撩拨着他的嗅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