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总。”江波规规矩矩站在一边,跟刚才对江浔拳打脚踢的样子根本联系不到一起。
另外两家见他这么狗腿,心中不屑,脸上却满是讨好的笑。
秦想父亲讪笑一声,“林总,这次的事儿是个意外,孩子们只是一起玩玩而已,没想到事情会那么严重……”
“所以呢?”林海眉头紧锁。
秦淮笑了笑,“他们都是同学朋友,要是真留下案底,后半辈子就毁了,希望林总能高抬贵手……”
再说了,那又不是他的亲生儿子,在这儿装什么父子情深。
林海转过身看着他,满脸冷意,“那我儿子差点因为这个跳楼自杀怎么算?还有,他受到的心理创伤怎么算?”
王珉父亲在一边嘀咕,“这不是……没什么事儿嘛。”
“好,我知道你们的态度了,你们走吧。”
听到林海的话,其余人露出欣喜的神情,但嘴角的笑还未来得及绽开就听到他说,“等着收律师函吧,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他说完转身进去,顺道把门锁了。
秦淮看向其余几人,“这可如何是好?”
江波揪着江浔的耳朵把人拽着往外走,“自己犯下的错自己承担后果。”
秦淮冷哼一声,安慰秦想,“别担心孩子,不会有事儿的。”
“我知道了。”秦想低着头,兴致不高。
“行了,先回家吧,之后约个时间我们几家商量一下看看怎么办,总不能真的给孩子档案留下污点。”王珉父亲说完,领着自个儿的抱抱儿子离开。
嘈杂的走廊顿时安静下来,显得有些死寂。
病房内,迟厌还没醒,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眉头紧皱着,似是不安。
张芸坐在一边握着他的手,眼睛都哭肿了。
林海心疼地拍拍她的背,“别担心了,不会有事的。”
张芸回头看着他,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刚才要不是沈烬在,我就见不到他了。”
林海坐在她旁边低声问,“医生怎么说?”
“就说要尽快进行心理治疗,不然他可能还是会想自杀。”
张芸既自责又心疼,她想知道迟厌到底遭受过些什么。
林海看了一眼时间,“我已经给云医生打电话了,应该快到了。”
“叩叩叩——”恰好这时房门被敲响,林海起身开门。
“云医生,这么晚还麻烦你过来,真是不好意思。”
云庭脸上挂着温和的笑,“这是我的工作,没有什么麻不麻烦。”
林海嗯了一声,“云医生先进来吧,他还没醒。”
看着满脸死气的迟厌,云庭眉头狠狠一皱,“发生什么事了?”
张芸叹了口气,把事情原原本本跟他说了。
“沈烬?”他捕捉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张芸点点头,“当时要不是沈烬报警,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像是他会做的事儿,云庭心想。
林海犹豫半晌,语气沉重道:“我送小沈回去的时候,他说是江浔给他发短信让他去救小厌的。”
张芸却眉头紧锁,“江浔不就是那个嚷嚷着要找小厌算账的孩子吗?也是他带着那几个小混混在哪儿堵小厌的。”
当时警察做笔录的时候,她听得一清二楚。
林海眉头一皱,“那他为什么要喊小沈来?”
这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吗?
云庭摸着下巴,“这个估计只能等迟厌醒了之后才知道了。”
张芸声音带着哭腔,“云医生,我感觉小厌的病比之前严重了,该怎么办?”
“不用太担心,很有可能是因为这次的事儿刺激到他了,后续做好心理疏导,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的。”
他这种情况,也不能更糟了。
张芸一边擦眼泪一边说,“那麻烦你了云医生。”
因为林熙程没离开过张芸,刚才保姆打电话来催了好几次,说是哭得不行,所以只能张芸回家,留林海和云庭在医院。
*
沈烬在人民公园下的车,在周围绕了一圈才回家,刚进屋就听到庄静问他,“阿烬,你同学没事儿吧?”
因为怕他们担心,所以沈烬一早就打电话跟他们说明情况。
沈烬愣愣地看着自己缠着纱布的手,“不太好,刚刚他差点就从我眼前跳下去了。”
庄静和沈昌珉对视一眼,“那人没事儿吧,你的手也是因为救他受伤了吗?”
“暂时没事儿了。”沈烬语气沉重道。
沈昌珉看着他受伤的左手,“手受伤了?”
沈烬低着头,“他拿着剪刀扎自己,情急之下我就……”
庄静满脸心疼,“伤得不严重吧?”
他吐出一口浊气,“没什么事儿,过两天就能好了。”
庄静苦口婆心道:“阿烬,爷爷奶奶不反对你见义勇为,但前提是不要让自己受伤好吗?不然我们会担心的。”
“知道了。”沈烬没什么兴致的样子。
沈昌珉见状缓缓开口,“先吃饭吧。”
“爷爷奶奶,我没什么胃口,你们吃吧,我去睡觉了。”沈烬说完直接进卧室把门锁了。
庄静想去看看,却被沈昌珉拦下。
“孩子已经长大了,他有自己的想法,别管他了,先吃饭吧。”
庄静虽然还是不放心,但没继续拗。
沈烬洗完澡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海中全是迟厌要跳楼的场景。
他是真的想死,当时他周身弥漫着的那种浓烈的绝望,他从来没见过。
他伸手捂着自己的脸,呢喃道:“迟厌,你到底经历了些什么啊。”
那么好的一个人,到底要有多绝望才能够那么决绝地求死。
沈烬想象不到。
当年他父母同时去世,他低迷了一段时间,但想到爷爷奶奶,他还是强撑着熬过了那段日子。
因为这个世上还有他留恋的东西,所以舍不得也不敢轻易去死。
可迟厌……
到底是什么样的经历,让他甘愿扔下担心自己的母亲。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迟厌,越想越烦,他只要给林妤发了条消息。
但时间太晚,对方似乎已经休息了。
沈烬又在班群里找了一下迟厌的联系方式,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翻了半天才发现迟厌压根没加班级群。
最终他彻夜难眠。
次日庄静担心他手上的伤,贴心地帮他请了假。
沈烬吃完饭就往医院去了,借口是手有点儿疼,怕伤口裂开,所以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