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行冰冷的字,迟厌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瞳孔微微放大,眼中满是恐惧。
他激动地把手机摔在地上,用被子紧紧将自己裹着,因为恐惧,额头上布满一层薄汗。
他警惕地看着地上的手机,生怕对方再发来消息。
等了许久,手机都没有再次响起,迟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更害怕了。
上次被摔坏的手机和这次的新手机都是来到华云市后张芸给他买的,手机卡也是新办的,对方为什么会有他的联系方式?
难道对方一直在他身边?不可能,那人明明……
迟厌越想越害怕,那些记忆就像一双双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爪子,死死拽着他不放。
叩叩叩——
“小厌,睡醒了吗?”
不算温暖却足够熟悉的声音短暂地将他从恐惧中拽出来,他像是溺水了一般,张大嘴大口呼吸着,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他半天不出声儿,张芸只能找钥匙把门打开。
一进来就看到迟厌瑟缩在被子里,整个人都在发抖,脸上还有泪痕,张芸惊呼一声,小心翼翼地问:“小厌,这是怎么了?”
迟厌可怜兮兮地看着她,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却一句话也不说。
张芸见状,心疼地将他搂在怀里。
“妈妈在这儿呢,不怕。”
她以为他只是做噩梦,也没多问,因为之前也发生过类似的情况。
迟厌也不说话,死死抓着她的衣角,就像小孩子舍不得妈妈那样。
过了一会儿,楼下传来林海的声音,张芸轻轻将他推开,“好了,爸爸回来了,我们该下去吃饭了,你去洗把脸跟妈妈一起下去好不好?”
迟厌摇了摇头,“我不想吃,你去吃吧。”
说完他转身背对着张芸躺下,单薄的背影透出浓浓的恐惧。
“那你躺会儿,等下我给你送吃的上来。”张芸说完就走了,一点多余的关心都没有。
虽然这段时间她好像改变了一些,对迟厌的态度也比之前好,但这些都是基于医生的叮嘱,她只是怕迟厌死了而已。
迟厌躺在床上,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他摸索着从床上爬起来,鼓起勇气将地上的手机捡起来,看着哪一行冰冷的字,他颤抖着回复了几个字。
【求求你,放过我吧。】
他呆愣地盯着屏幕,忐忑又恐慌地等待着对方回复。
但是等了很久都没收到回复,直到张芸去而复返,迟厌慌乱之下不小心把那条信息给删了。
“来,妈妈给你炖的鸡汤,喝完早点睡觉。”张芸慈爱地说着。
迟厌麻木地伸手接过,喝完后把碗递给张芸,起身洗澡去了。
见他没事,张芸松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
“怎么现在才回来?”云庭靠在门边问沈烬。
沈烬皱眉看着他,“你怎么还没回去?”
云庭无奈耸肩,“外婆让我来的,你有意见也只能憋着了。”
沈烬不耐烦地切了一声,撞开他进屋。
庄静见他回来,脸上的担忧化开,“怎么回来这么晚?再不回来我都准备让你哥去找你了。”
“去打了会儿球。”沈烬把书包放下就去厨房洗手帮忙端菜。
今天难得他没给云庭脸色看,吃饭的气氛也稍微和谐了些。
饭后,沈烬习惯性地帮忙收拾,云庭也跟着一起。
云庭靠着墙看着沈烬动作熟练地洗碗,见他眉头紧锁,云庭笑道:“有什么烦心事,跟我说说?”
沈烬犹豫了一下才问:“迟厌是你的病人吗?”
“原来是想问这个。”云庭低笑一声,答非所问道:“你跟他关系怎么样?”
“不怎么样。”沈烬语气有些不耐烦。
云庭点头笑道:“按照他的性子,估计不会跟谁特别亲近,反正他挺讨厌我的。”
沈烬洗碗的动作一顿,“为什么?”
云庭撇撇嘴,“可能是我面相太凶?你不是也讨厌我嘛。”
“他不是你的病人,你怎么跟他认识的?”沈烬问。
云庭语气散漫道:“我跟林海认识,前两天去他家做客了。”
沈烬满脸狐疑地看着他,“你最好没骗我。”
“骗你干嘛。”云庭脸不红心不跳道:“看你挺关心他的,你了解他情况吗?”
沈烬眉头满脸戒备,“你问这个做什么?”
云庭摊摊手,满脸无所谓:“没什么啊,就是觉得他人有点太过内向了,你也可以理解为我职业病犯了。”
“不太了解,他好像对尖锐物有应激反应,之前在学校发生过一次。”沈烬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云庭的脸,希望看到点儿蛛丝马迹。
但俗话说得好:姜还是老的辣。
云庭面不改色,“应激反应?挺新鲜的。”
沈烬将视线从他身上收回,“你说什么样的情况下会导致产生应激反应?”
云庭随意解释,“应激反应其实就是心理阴影导致的,可能是之前遇到过什么事儿吧。”
“心理阴影吗?”沈烬低声呢喃。
爸妈刚过世那两年,沈烬也觉得自己心理不健康,但因为有爷爷奶奶和朋友陪着,他也渐渐走出来。
见他思绪飘远,云庭轻咳一声,“说真的,听你这么一说,我对他更感兴趣了,不如多跟我说说他的事儿?”
沈烬顿了顿,试探道:“他又不是你的病人,你了解那么多干嘛。”
“不一定是病人才要了解啊……”
“你之前说得在我家周围的病人是谁?”沈烬继续试探。
“城西的,具体是谁我就不说了。”
城西?迟厌家不住那边。
云庭不耐烦地催促他,“快,跟我说说你那个小同学的事儿,我真挺好奇的。”
“我为什么要跟你说。”沈烬麻溜地将碗筷整齐摆放好,洗完手后撞开云庭去卧室了。
迟厌的事儿,他自己都没了解清楚,凭什么告诉云庭。
云庭阴魂不散地靠在门边,“好弟弟,跟我说说呗。”
沈烬自顾自地拿出一套物理试卷,“我不是你弟弟,而且这是别人的私事,我不能跟你说。
还有,我要写作业了,麻烦你别打扰我,否则我去找爷爷告状,说你打扰我学习。”
云庭无奈笑道:“行,我投降好吧。”
臭小子,嘴还挺严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