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叩——
门外传来张芸的声音,“小厌,妈妈可以进来吗?”
迟厌没说话,拉起被子蒙着头坐在窗户边,窗户大开着,偶尔有热风拂过脸庞。
张芸进来就看到他这幅样子,眉头紧锁道:“大热天的你这是做什么?”
“有事就说。”迟厌语气淡淡。
“要不,咱们去把头发剪了吧,免得你爸爸……”
迟厌回头看了她一眼,满脸平静,“你说要是我从这儿跳下去,会死吗?”
张芸愣了一下,故作轻松道:“说什么傻话呢,你这小辫留得时间也够长了,现在剪了也不会有事的,你班主任前两天也跟我说了,其他同学都是寸头,就你是这个发型,影响不好……”
迟厌背对着她,语调寡淡,“我刚去的哪天班主任没让我剪,明显是你一开始就跟他打好招呼了。”
张芸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好半晌才道:“你爸爸不喜欢,你就剪了又怎样,又不会少块肉……”
就因为林海不喜欢,她就这么逼他吗?
“我不剪。”他态度强硬。
张芸知道他倔,退了一步,“行,那这件事我们之后再说,现在跟妈妈说说,今天在学校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陈老师让你下周再去学校,你是不是犯错了?”
“没有。”
只是因为他三天两头出事,老师讨厌他而已,班上的同学也讨厌他,当然了,他也讨厌他们。
张芸没多问,苦口婆心道:“小厌,你答应妈妈,在学校乖乖的,别闯祸了,妈妈没精力管你,你知道的,弟弟……”
不等她念叨完,迟厌直接开口赶人,“知道了,我要休息了。”
“那你休息吧,这两天就在家好好休息,下周再去学校,你的成绩也该抓一抓了,回头妈妈给你找个家教吧。”
张芸见他不想搭理自己,叹了口气离开。
迟厌在阳台上坐了一夜,他呆呆地看着远处的天空,脚边放着一瓶只有一半的花露水。
周末两天,高二是不用上课,所以算起来迟厌只有周五的课落下了,不过他落下的也不止那一天的课,所以不打紧。
周末两天,他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饭也不吃。
“小厌,妈妈进来了。”张芸话音刚落,房门就被推开,她手上端着一盘水果。
“你已经两天没吃饭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是啊,两天了,她现在才来问。
“没……咳咳咳……”他脸色很苍白,脸颊红红的,看起来像是发烧了。
“是不是感冒了?等会儿自己找点药吃,妈妈得陪爸爸出去一趟,阿姨请假回家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你已经是大孩子了,别让妈妈担心。”
她像个演员,进来念完自己的专属台词后,把果盘往桌上一放,转身走了。
迟厌看着一开一合的房门,看着天花板露出讽刺的笑容。
缓了好一会儿后,他费了好大劲爬起来找体温计量了一下。
39℃,真的发烧了。
他无力地躺在床上,脑海里一直想的是:发烧会不会死人。
如果会死的话,他就不去医院了,如果死不了的话得去,因为实在难受。
挣扎了半天,他还是决定去诊所打个吊瓶。
走在路上的时候,他感觉眼前的建筑物都在转。
恶心头晕想吐,各种症状搞得他苦不堪言。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昏黄的路灯下,身材单薄的少年穿着宽大的外套,明明是大夏天,他却把帽子戴着,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因为头太晕,他只能走两步就停下来歇一会儿。
从家里出来到现在,已经快一个小时了,他才走了不到一千米。
“小朋友,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需要帮忙吗?”
偶尔有经过的好心人询问,迟厌也只是摇头拒绝。
因为他个子不高,加上那件外套实在宽大得有些过分,就很像小孩子偷穿了大人衣服。
这外套是林海给他买的,大了两个号,刚刚出门太急,随便捞起来穿上,没注意那么多。
“咳咳咳咳……”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想打个车,但这条路平时就没什么人走,车就更不用说了,少之又少。
*
因为周末,沈烬跟陈鑫一起去打完球后,被强行留在他家吃饭。
“路上小心点啊,到家给我打个电话。”陈鑫送他出门,还不忘叮嘱。
“知道了,回去吧。”沈烬笑着说完,骑着自行车离开。
最近天气热,他就穿了个背心加短裤,胳膊上的肌肉一览无遗。
他心情极好,嘴里哼着小曲儿。
远远地就看到不远处一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步履蹒跚,他刻意减缓速度,怕那小孩横穿马路。
但他还没到他跟前你的,那孩子直接倒了下去。
沈烬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把自行车扔到人行道上,直接冲上去把人扶起来。
看着那人但是脸,他眉头紧锁,眼底有些讶异。
“迟厌?”
他怎么在这儿?
看着他红得吓人的脸,沈烬摸了一下,“发烧了,得赶紧去医院才行。”
他把人打横抱在怀里,站在路边拦车,一直没车来,加上迟厌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他只好抱着人开始跑。
刚跑没两步,迟厌就醒了,他声音嘶哑道:“去……去诊所就好。”
“你看起来很严重还是去医院吧。”
迟厌缓了好一会儿才有气无力道:“太晚了,医院挂不到号,去诊所。”
最终,沈烬把他送到了最近的一家诊所。
诊所的医生帮迟厌物理降温后,给他吃了退烧药,烧退了才挂上吊瓶。
“你病成这样怎么还一个人出来?很危险的。”
要不是遇到他,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况呢。
迟厌低着头,脸色很苍白,“出来打吊瓶的。”
医生叮嘱了一句,“小同学,你去给他买点吃的吧,空腹打吊瓶,胃受不了的。”
“好的,麻烦您帮我照顾一下他,我很快回来。”
沈烬说完,风风火火地走了,迟厌躺在床上,眼底满是懊恼。
怎么又遇到他了呢,明明说好以后不欠他人情了,这下又还不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