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奴也不知自己最后是如何睡着的,再度醒来的时候,抬头便对上上男人一张清丽的面孔,温柔的眉眼,男人在自己的身边,便觉得自己的心口被填的满满的。
慕仙眼皮微动,睁开了清眸。
“玉儿,早呀!”
玉奴回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又往慕仙怀中缩了缩,几乎贪婪地嗅着男人身上独有的冷香。
这可以说是他这几日唯一睡的一个囫囵的觉。
自从离开军营,他都一直在路上奔波,路上只有他孤零零的一个人,很多事情都要自己操心。
否则,就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如今自己在慕仙身边,便不一样了,男人事事为自己操心,自己根本不用再过多的担忧。
两人收拾整齐,出了房间,陆深已经在等他们用餐。
玉奴望了望,桌子上却都只有半个馒头,看样子已经弹尽粮绝的地步。
慕仙将自己碗中的半块馒头放到他的碗中:“大军已经被困了半月有余,如今粮草所剩无几,也只有委屈你们了!”
这次他们中了羌族的阴谋,迟迟不能出这片林子。
玉奴知道男人的难处,握紧了他的掌心。
无论如何自己这次都会一直守在男人身边的。
“将军昨日我冥思苦想,倒是有一法或许可破这阵!”陆深兴致勃勃道。
“怎么说?”
陆深道:“羌族人在暗,我们在明,终日制造毒雾在这林子之中,他们无非是想要将我们赶尽杀绝。若我们将计就计,装作真的中毒的样子,是不是可以引他们出洞?”
此言一出,慕仙当下拍手:“妙,阿深这招引蛇出洞,将计就计,或许可以一试!”
这些天,他们所想的都是如何抵御羌族人的偷袭,却从未想到,或许和羌族人正面迎战,才是真正的破敌之法。
陆深又道:“将军,我们快些开始吧……”
慕仙采取了陆深的建议,整个军队伪装成中毒身亡的样子。
羌族人果然中计,倾巢而出,想要将他们全部消灭。
军队们复活,羌族遭到重创。
半月经久不散的雾气,终于消散,见到冉冉升起的新日。
军队们也到了最近的一处驿站休整。
玉奴躺在久违的大床上,感觉满足极了。
这些日子他们都是睡在稻草上,那感觉难受极了。
“玉公子,洗澡水已经放好了,需要奴婢为您更衣吗?”婢女询问道。
驿站之中留着不少的乐陵宫人,其中不乏侍女一类,专门为了服侍身份显贵之人。
玉奴和陆深终日跟在慕仙后面,众人自是知道两人十分受慕仙的青睐,所以将他们当做是上宾。
玉奴挥了挥手,表示自己不需要帮忙。
自己这副身体若是沾到水便会变成鲛人状,那小侍女见到还不吓坏。
他可不想节外生枝。
玉奴来到浴室,坐在热水之中,双腿很自然的化作冰蓝的鱼尾,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忽然间像是闪过一些陌生的画面。
恍惚间他仿佛置身与战场之中,周围的人一个个的倒在他的身边。
鲜血肆意的流淌。
“这里是哪里?”画面逐渐的清晰起来。
广场的正中央,有着一位穿着黑色的铠甲,周身布满金莲,面容俊美,犹如天人的男子,此刻正被一群人所包围着。
他一面杀敌一面冲着自己大声喊道:“阿篱,快些走……快走……”
玉奴恍惚。
“阿篱?是在喊自己的吗?”他想要询问男子,可是男人根本就没有看出他的异常,一直在喊着让自己离去。
“玉儿……玉儿……”
玉奴猛然惊醒,正对上慕仙紧张地望着自己的清眸。
“太好了,玉儿你刚刚真的吓死我了!”
刚刚自己好像是昏死过去了,这幅身子实在是太弱了,简直泡个澡都能昏倒。
慕仙将他从浴池中抱了出来,擦干他身上的水珠便将他整个人塞到了床上。
玉奴只露出一个小脑袋,滴溜溜地转动着明亮湛蓝的眸子。
伸出莹白的手在慕仙手中写道:“慕仙,你要出去了吗?”
慕仙伸手摸了摸他柔软的长发:“是啊,我要去巡逻了,羌族前几日吃了败仗,心中定然不服,未免节外生枝,所以还是要多加的提防。”
玉奴撅着嘴巴,心中不舍异常。
“好吧,那你晚间早些归来哦!”即使是不舍,男人可是大将军,身上肩负重任,总不能一直守着自己,和自己玩闹的好。
玉奴睡到了下午,便独自穿戴好,打算去驿站周围转转。
其实也没什么好转的,驿站比较简陋,四周都林子和一些荒草,不过他可不是宅男,一直待着真的太无趣了。
走到庭院中便看到陆深似乎正在装货。
“玉公子啊!”陆深主动向他打招呼。
玉奴鼻尖不由有些泛酸,有些不好的念头。
“阿深哥哥,你这是要走了吗?”他写在纸上。
陆深摸了摸他的头:“是啊,既然将军这里已经脱了危险,我也该继续的上路了,我是一名商人,不能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更何况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玉儿不要因为我的离开而难受,我相信终有一天我们还是会见面的。”
他和陆深一开始萍水相逢,本以为主动接近自己的人必有什么所图,他戒备异常。
陆深却从未有想要伤害自己的心思,并且一路上都在鼓励他,甚至险些为自己丧命。
“哥哥……”玉奴眼泪不争气地还是流了出来,很快化作了珍珠。
陆深望着手里的珍珠,简直不可置信:“玉儿,你难道是沧澜人?”
要知道如今沧澜人是有多么宝贵,大陆几乎已经绝迹。
“阿深哥哥,我是鲛人,你不会觉得我很恶心吧?”玉奴有些担心的道。
鲛人在中垣一直被众人所排斥,更是视为卑贱之人,很多人都瞧不起鲛人。
他不知陆深对鲛人是怎样的看法,故不敢暴露真身。
如今两人已经是好朋友,他便再也没有理由隐藏下去。
陆深将他拥在怀中:“傻子,我就说你这骨像十分精巧,绝对是个大美人,哥哥喜欢你都来来不及,又怎么会讨厌你!玉儿无论你是什么样子,都是哥哥的好弟弟,为了你哪怕是舍弃性命在所不惜!”
两人此番告别,还不知下次什么时候才能得见。
“回去吧?阿深已经走远了,他是商人经常游历四方,不过我们之间一直有书信的来往,你若是想他了,客厅跟他写信。”慕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的身旁,将他拥入了怀中。
“嗯。”玉奴最终耷拉着头走回了屋内。
陆深是他这段时间出门在外唯一交到的朋友,从一开始的猜忌怀疑,到如今的惺惺相惜,即使自己不能开口。陆深总能知道自己所想给予自己的帮助。
玉奴伸出莹白的掌心。
“下雪了!”
——
“如何?可是有你玉儿的消息?”雪冉这段日子,始终阴沉这一张脸,侍卫们都莫敢大声讲话,生怕得罪了他。
云逐道:“殿下,有探子回报,云奴此刻正在凉州和慕仙在一起!”
“这个慕仙也不知怎么就鬼迷心窍的,被那鲛人迷了眼,鲛人也是能耐,竟只身跑到了凉州,实在是……实在是匪夷所思……”云逐嘀咕道。
雪冉始终黑着一张脸,仿佛酝酿着一场暴风雨:“很好,一个是我衷心耿耿的下属,一个是我的爱妃,如今这般不知羞耻的在一处,真当我是个死人!”
说着一掌,身旁的桌案已经被拍的稀烂。
云逐不由吞咽了一口水:“殿下息怒,慕仙这些年和我朝夕相处,他的脾性我最是了解,恐怕此番的罪魁祸首的那小鲛人,对,一定是他蛊惑了慕仙。不如让我去一趟凉州,我定能说服慕仙,处死那祸害人的鲛人!”
慕仙和云逐是同僚,两人虽然时常拌嘴,但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同僚为了一个卑贱的鲛人死的如此不光彩。
雪冉并未应允,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只锋利的匕首,甚至将匕首的刀刃放在烛火上淬烤:“此次我亲自去凉州,你就在这里好好的坐镇,我便是不信了,这小猫究竟是怎么将慕仙迷的神魂颠倒,便是连他的大将军也不愿做了不成?”
“殿下不可,您身份尊贵,那凉州城周围羌族出没频繁,为了一个小小的鲛人,若是您出了任何闪失,王上和国师定不会饶了我!”
雪冉决心要去:“好了,云逐,我去意已决,你莫要再劝阻我,我走的这几日,军营中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好好守着,猫儿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以往他以为玉奴是拔了爪子的猫咪,这辈子也只能依附在自己,终日的养在他的身边。
如今看来,自己是小瞧了猫儿,猫儿重新长了利爪,并且还给自己找了一只白燕,可是最终他们都逃不出自己的掌心。
“玉儿,很快我们又能相见了,真不知你是胖了还是瘦了!”
玉奴与雪冉而言,已经不是简单的宠妃,而是一种征服,只有彻底征服了这只小野猫,他才真的安心。
可是怎么才能让野猫永远的留在自己身边呢?
他似乎还未好好的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