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战争停了,雪冉却还是公务不断,他正在伤脑筋。
“殿下,俞风城的督令求见!”门外传来兰泽的声音。
督令:古代的城主。
雪冉放下书简,抬了抬眉:“嗯?此人我曾有所耳闻,传闻他前年一举在殿前拿了第一名,文采斐然,句句皆锦绣,颇受父王赏识,没想到这才短短两年就做了督令,看来确是人才。”
“确实不错,魏督令听到殿下来了俞风城,特来为殿下洗风接尘。”兰泽道。
“宣!”雪冉关上书简。
他向来看重人才,倒是想见见这位曾让父王颇为赏识的才子。
只见兰泽身后跟着一人。
那人身材瘦弱,看着其貌不扬。
“属下魏廉参见二皇子殿下!”魏廉朝他行礼。
“起来吧,魏廉你小子可以啊,这才短短两年便已经当上俞风城的督令,这一路上我见俞风城安居乐业,看来你花费了不少心思。”
俞风城毗邻边境,几乎是羌族人眼中的一块肥肉。因此时常遭受抢掠,此番他一路看来,街道熙攘,人声鼎沸,实在是一副盛世之状。
“殿下过誉,这也只是臣分内之事。”
“行了,只要你忠心耿耿,父王是不会亏待你的。”雪冉拍了拍魏廉的肩膀。
“对了,魏廉你可娶亲?”雪冉冷不丁问道。
魏冉看着有五十多了,应当已有家室,像是他这种寒窗学子,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家里必有贤妻。
魏廉苦笑道:“说来惭愧,我还未娶亲,倒是有一门娃娃亲,无奈我家境贫寒,娃娃亲也作废,如今更是鳏寡孤独。”
“魏督令才华横溢,未来一定能觅得佳人。”雪冉很欣赏有才华之人,这个魏廉虽只是其貌不扬,但却学富五车,是个堪用之人。
“如此借殿下吉言,若他日小的真的娶亲,一定邀请殿下喝喜酒。”魏廉笑吟吟地道。
“一言为定!这喜酒我可是喝定了!”
殊不知魏廉日后还真的同雪冉结了亲家。
只是并非良缘。
“殿下时候不早了也到了用晚膳的时辰,小的备了酒席,殿下还请赏脸?”
“好,兰泽,你去喊上慕仙让他伴驾!”
慕仙常年在外征战,远离朝堂多年,魏廉此人颇有见识,或许两人会有共同语言。
兰泽差遣人去请慕仙。
慕仙正在房中饮酒,他没料到雪冉会喊自己伴驾。
来到前厅,魏廉看到他眼睛都亮了。
要知道如今站在他面前的可是赫赫有名的大将军慕仙。
这位将军可以说年少英雄,在他十六岁的时候便已经名震帝都,更是他们乐陵年轻一辈的榜样。
“慕仙你来了!”雪冉拖着下巴一副慵懒地望了望他。
慕仙施礼:“殿下似乎是饮酒了?”
雪冉一向自律很少饮酒,想必今日他兴致很高。
“云泽,你说玉儿怎么就那么喜欢你?平日无论我如何的讨他欢心,他始终不会有真正的开心,可是和你在一起便不一样了,几乎每时每刻他都能展露笑颜,并且是从内心真正的快乐。”
“告诉我,怎么样才能让玉儿真正的爱上我?”雪冉揪住慕仙的领口,几乎有些任性的道。
慕仙推开他的手:“殿下,只要真心待人,水滴终会石穿,你要问自己的心。”
雪冉是皇储,他的婚姻并不是自己能做主的,两人注定无法在一起……
“我的心……”雪冉喃喃着。
他的心怎么能分成两半,云裳还在王城之中等着自己——
可是自己对玉儿,并且玉儿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无论如何自己的也不能抛弃玉儿。
此刻的他异常的矛盾,玉奴出身卑贱,注定无法站在他身侧,否则会引来众人的指点。
云棠从小是国师一手调教,知书达理,并且颇受乐陵百姓的拥戴,迎娶了她几乎是一种荣耀。
并且自己也早已允诺阿棠。
阿棠性格温顺,日后必能和玉奴和睦相处,他们一家三口也能其乐融融。
“我明白了,慕仙今年你也满十八了吧?”雪冉眯起促狭的眸子。
慕仙不明所以:“嗯,我今年刚刚十八岁,十三岁那年跟着殿下的,殿下日后只要好好呵护玉儿,属下必然护你们周全。”
“放心,我必然会好好待玉儿,只是你这终身大事也不能耽误,我已经为你物色的一门亲事,回到王城便向父王请命,白侯之女白静姝也与你年岁相当,正是婚配的年龄。”
慕仙顿时急了:“属下谢谢殿下的美意,只是我一心只想保家卫国,并无婚配的心思,白家小姐纵然好,我不想耽误她的大好年华。”
慕仙终日在刀尖上生活,自己的性命尚且不能掌握。
若是贸然成亲,自己又不幸殒命,岂非白白地蹉跎他人的年华。
并且慕仙总觉得自己像是忘记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梦中有个人字啊呼唤一个名字,那个名字很陌生,撕心裂肺,自己却始终未能看到那人的真实面容。
“云泽,你呀,终日都是打打杀杀的,殊不知这温柔窝,乃是世间一大乐事,此事我便为你做了决定,莫要再拒推辞。”雪冉丝毫不容慕仙的拒绝。
玉奴整日惦念这慕仙,若是慕仙成了亲,有了孩子,那还兼顾得上玉奴。
旁人都是过往云烟罢了。
自己绝不允许小东西朝三慕四,小东西的眼中只能有自己的存在。
慕仙最终无奈,他从来都是身不由己。
一场宴席,慕仙莫名多了个未婚妻,他心中不是很痛快,发愁如何回绝了二皇子,身上却是被一个小石子击中。
“慕仙!你是没看到我吗?”云逐火气异常。
两人明明在走廊相遇又是一同在二殿下身旁侍奉之人,这个慕仙竟当做没有看到他。
慕仙垂眸:“对不起,我眼神不好,原来是云小将军!”
他以往和云逐还能表面附和,如今知道自己在离开营帐的那段时间,云逐冷言冷语的对待玉儿,实在是过分至极,玉儿在出逃的路上,历经磨难,若是遇到那有心人,骗走了玉儿,他简直不敢想象。
“慕云泽,你何必阴阳怪气,我知道你是因为那个鲛人吧?不过你也应该感谢我,若非是我,你能和那娇滴滴的鲛人潇洒数月?”
“什么?竟是你!”慕仙眸中燃起怒火,“你可知外面有多危险,玉儿孤身一人若是遭遇不测,我必不轻饶你!”
当时慕仙便觉得奇怪,军营戒备森严,为何玉奴能轻易的逃出去。
原来始作俑者竟是云逐。
仔细想想,云逐确实最有可能有此动机,云逐平日便厌恶鲛人,他这么做无疑是借刀杀人,小鲛人出逃,若是不幸身亡,也和自己无关。
云逐抱着手臂,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不错,就是我做的,鲛人生来卑贱,根本不配待在殿下身侧,更不配和姐姐分享殿下的喜欢,我已经助那鲛人寻上你,是你没用不知将鲛人藏匿起来或者带着他私奔,竟傻乎乎的交给殿下手中。慕仙啊慕仙,你可比我想象之中还要拙笨!”
云逐设计放出玉奴,本想借刀杀人,谁知,慕仙这斯脑子是一根筋,竟将玉奴给交了出来。
自己驱逐玉奴的计划也全然泡汤,小鲛人若是入了王宫,恐怕事情便更为了棘手起来。
“卑鄙小人!”慕仙甩袖,不愿再同他说下去。
云逐倒也不介怀,激怒慕仙他反而有着一种说不上的畅快之感。
印象中慕仙一向平和,鲜少发脾气,如今为了这小鲛人,几乎已经和自己对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