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做了一场大梦。
梦里一个只不过是跟他闹着脾气的青年就这样毫无预兆的去世了,永远彻底的离开了他。
“你先离开吧。”陈允城说话的时候,眼里充满了死气。
方瑜站在一旁嘴张了张,最后还是不发一言的离开了病房。
事实上,陈允城并没有像方瑜想的那样难以走出来,那个消息好像压根对男人没有一丝一毫的影响。
除了那一天的例外。
实际上,陈允城感觉他的情绪不再受自己的控制,他的大脑不再受自己的控制。
失去阮珂的时间简直像是张牙舞爪的怪物,想要扯着他进入不见天日的沼泽,陈允城这才发现自己的生活被对方填满,他的办公室里的小装饰,他手机上再也不会收到来自阮珂的问好,也许只是再简单不过的问他吃没吃饭,问他累不累。
他一直以为那只不过是一些细枝末节的,完全不影响他的事物。
但直到现在他才发现,阮珂是以一种太过于温柔的姿态,太过于细水流长的点点滴滴,一点一点占据了自己不曾在意却无法再得到的一切。
陈允城感觉自己快疯了。
他又开始自暴自弃的接酒局,试图通过酒精来麻痹自己,来逃避现实。
陈允城看着手里剔透的杯盏,上面映着酒吧一切的繁华与嘈杂。
不过一会,陈允城敏感的感觉到一束目光看着自己,他缓缓抬眼,望向酒吧的角落。
季佑。
他本能的皱了皱眉。
只见季佑起身走了过来,冷睨了他一眼,将他未喝的酒夺过,“算了,别喝了,喝酒又不是这样喝的。你不是订婚宴都办了吗?既然选择和那个人在一起就在一起,就好好在一起。”
季佑没办法彻底和自己认的朋友断了,至少在友情方面,他永远都是优柔寡断的那一个。
所以他的父亲才会说他压根承担不了大业。
商业上的所有关系,都是基于利益。
“我不喜欢沈悦。”陈允城像是被打开了话匣,“我一直在想一个人,他对我很好,我冤枉了他,我知道对不起他,我想弥补他,我想好好对他,可是我只要一想到他,就会抽抽的疼。”
像是被什么利器生生搅烂了,沉吟着,哀嚎着。
季佑的声音夹杂在嘈杂的人声还有炸裂的音乐中,明明应该是嘈杂不清的,却仍旧字字清晰的能够传入陈允城的耳中:“陈允城,你栽了。”
“我,栽了?”陈允城薄唇紧紧抿起,看上去极为生疏的轻轻道:“我爱他?”
对啊,原来我是爱他的。陈允城想,可是自己是一个胆小鬼,他得到了爱,却无法反馈,甚至连最基本的信任都给不了对方。
陈允城心里涌上莫名的恐慌,心沉沉地直直向下坠去。
他的意识变得不太清醒,恍恍惚惚中,他只知道他很想见阮珂,很想现在就能见到对方。
他这一次,将会毫不犹豫的,毫不迟疑的向对方说出爱语。
阮珂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