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觉敏感的注意到阮珂的视线飘忽不定,没有一点停留的痕迹,于是男人稍微用了些力气,掰正了青年的脸,看着青年氤氲着雾气的漆黑眼眸再次说道:“我来了,阮珂。”
阮珂低睫看向顾觉,面上也没太多表情,垂在身侧的手却开始不受控制地紧握。
青年脸色微僵,薄唇轻启,声线中带着微不可查的哑意:“那个人,好像从三天前就开始跟踪我了。”
稍微平静下来之后,阮珂才记起最早那若有若无跟在自己身后的脚步声出现的时候,好像是和顾觉那次在校外庆祝结束后那个时间节点。
顾觉越听眉头皱的越深,霎时有一种脊背发凉的感觉,目光一错不错地看着阮珂,“为什么不早点说?假设早点说,早点注意的话,也不至于拖到今天都足足过了三天了,而且对方的身份也不能确定,对方的目的也不清楚,多耽误一点时间就可能会一直影响着你的正常生活。”
男人的语气乍一听像是责怪,却并没有生气责备的意思,反而带了一些不安的心绪。
阮珂脑子里一片混乱,顿了顿,才道“我一开始以为只是错觉,直到今天才确定是有人在跟着我。”
顾觉沉吟片刻,斩钉截铁的下了定论:“因为你这些日子都是独来独往……”
“对方非要挑着你独来独往的时候进行这种明目张胆的跟踪……”
顾觉幽黑的眸子深了几许:“他是故意的,他是故意让你察觉到的。”
说着顾觉侧目看向外面的天色,雨仍就在淅淅淋淋的下,他心口微窒,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压根就是饱含恶意的尾随,背后的尾随者甚至并不担心暴露自己的身份,反而恶劣的像是逗弄宠物一样,就这样明晃晃的让自己暴露在其中。
“等明天我们去警局报案。”顾觉最后盖棺定论。
阮珂脸色已经缓和了些,也注意到顾觉身上几乎要被雨水浸透的外衣,提议道:“顾哥,今天我们要不然就在酒店住吧。”
顾觉完全愣住。
半晌才反应过来,阮珂只是说在酒店住,没说要开一间房,他也不知自己在紧张什么,强自镇定道:“好。”
等到两人到前台需要出具身份证以办理入住手续的时候,顾觉几乎翻遍了自己的口袋,才恍然记起自己的身份证还放在宿舍书桌里。
顾觉对上阮珂看向自己的柔软而清泠泠的目光,漆黑的瞳孔就那样将他网罗其中,男人顶了顶腮帮子,好一会才哑声道:“我没拿身份证。”
阮珂甫一听见后先是愣了几秒,随后对前台说道:“姐姐,开一间房。”
前台操作电脑查看着空房记录,公事公办地回复道:“同学,只有单人间和大床房了。”
“那就大床房。”一直沉默的顾觉突然出声。
阮珂再看向顾觉的时候,只见对方抿紧了唇,耳垂却有些许泛红。
进入房间后,阮珂急急忙忙催促顾觉去洗一个热水澡,要不然可能会因为持续低温而感冒,顾觉进了房间则更沉默了,几乎是青年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约莫半个小时后,顾觉挺拔高大的身躯被收束在浴衣内,整个人带着些许倦怠的气息夹杂着由浴室带出的阵阵潮湿温热的水汽。
他侧目往阮珂这边看了过来,循着青年略显迟缓的目光,透过由雨水交错斑杂流下的水痕,看向窗外。
雨下的越来越大,经过的人大都行色匆匆,虚影摇晃碎裂,秋叶被雨水打落,在并不枝繁叶茂的树杈间,顾觉隐隐约约看到一个人影,那人站在原地许久,最后才缓缓转过身,消失在黑暗中。
顾觉狠狠啐了一口,内心暗骂:精神病。
“阮珂。”顾觉高大的身躯严严实实地挡在阮珂面前,低声道:“明天我们报警了,警察会处理的,你不要太担心。”
阮珂眸光微动,点了点头。
而另一边陈允城看着手机里的定位,男人眼睛一眯随后眉头紧锁,烦躁地跟季佑打去电话。
男人挑着眉问道:“季佑,你那个定位系统不会不准吧?”
“啊?不可能!”季佑愣了一下,随后肯定回复道。
陈允城听对面说的如此斩钉截铁,也有些犹疑,不解道:“可是,上面显示阮珂在酒店。”
“哪家酒店?”季佑被激起了兴趣,奖励似的吻了吻身侧的人,无声的告诉人别出声,看戏。
“就在清大附近。”
季佑微微仰头靠在床上,嗓音顿了顿,闭着眼哑声道:“离学校那么近不回去,反而住酒店,允城,人不会开房去了吧?”
陈允城眸里没有什么情绪,脊背有些僵硬,不遗余力的反驳道:“不可能。”
随即挂断了电话,但是这样却显得他的反驳格外的苍白无力。
季佑放下手机,看了眼被顾湛收拾的简单干净的小房间,虽然之前一直疑惑为什对方不想跟着自己回别墅,现在倒也觉得小房间也有别样的乐趣,季佑微微勾了勾唇:“宝贝,听说你又拿了奖学金?”
“嗯。”顾湛到底年轻,尽管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但在季佑眼前,对方仍然像一个甩着尾巴的小狗,想要得到主人嘉奖。
季佑来之前喝了点酒,而因为那些许酒意,到现在男人的眼角还残留着一抹醉红,衬得男人冷白的肌肤更漂亮,也更惹人催折。
顾湛的眸色晦暗了些许,屈膝慢慢靠近着季佑,微微仰着头,借着昏暗的夜色肆无忌惮的用眼神描摹着男人的眉眼。
而这样一个平日里克制守礼的男人,被季佑多次夸赞的乖狗狗却在此时此刻沙哑着询问道:“所以,要给我奖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