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珂是同换输液瓶的护士一起进入病房的,伴随着两人的攀谈声愈来愈近,陈允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紧张起来。
男人紧紧抿着唇,视线却有意无意的落在了半开的门上,眼底流露出不自知的希冀。
阮珂在男人尽管刻意压制,但仍极具侵略性眼神下,抿抿唇,有些不自在的往后轻轻退了一小步,眼神带着些许歉意:“陈总,很抱歉,本来是我没处理好这件事,却平白让你替我受下这无妄之灾……”
陈允城的眉骨高挺,就算是这种落魄到眼前这种无法下床的境地,也维系着面上一层淡淡的冷意,只是这层浅薄的伪装一遇到阮珂就尽数消散。
于是,阮珂便难能的看见了陈允城心情颇好的弯了弯眸子,眼神一错不错地看向自己,似乎要看得人无所遁形:“不用感到抱歉,你也没办法料到这个结果,还有,这件事是我愿意去做的。”
低哑的声音像是一抹幽幽的光,几乎是在瞬间涌进了阮珂的脑海,肆无忌惮的占据扩张着。
青年漆黑浓密的羽睫抖了一下,怔怔地看向陈允城,男人漆黑的眸子宛若幽深的深海,沉淀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暗色。
昨夜季佑说的话,阮珂其实并没有当真,他只当是季佑是一个毫不知情的旁观者才说出陈允城喜欢他的这种话。
陈允城对自己的态度自从自己明确表明拒绝之意后,也是没再过分打扰,阮珂原以为这个还未萌芽的情感已经彻底消弭,可却没想到,男人非要扯着两个人之间那道不平行的线,让他们相汇,相交。
“陈先生,我可能还是……”
阮珂的眼睛很漂亮,乌墨似的眼眸在浓密的长睫掩映下,似乎看谁都能带上一副深情,认真的模样。
而现在,这双墨玉一样的眸子却充斥着再真切不过的拒绝。
陈允城微微垂头,温下声音不容拒绝的打断了青年的话:“我没有想让你立刻接受我的意思,也没有想借着这一次的机会和你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我知道也许在你眼里的我有很多不堪。”
顾觉真是狗东西!
伪装成一副得体,知进退的青年企业家陈允城内心却暗骂道。
自己形象多半就是被顾觉刻意破坏的,顾觉的手段确实不够高明,但陈允城也无法否认的是,就这种小手段也确实刺激到他了,也确实让阮珂对他的印象一跌再跌。
陈允城微微偏头,低声咳嗽了几声,面色有些发白,低声道:“阮珂,我其实更希望你更多的把我放在一个单纯的追求者的层面上看待……”
男人一边低声说着,一边看向青年,黑沉沉的眼看不出情绪,可阮珂却莫名的在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的让步中,感觉有些无措。
他能坚决的拒绝不合理的追求,也能冷情的说出自己压根对男人并没有暧昧情感的事实,可是面对这样乖巧,脆弱,一双幽幽沉寂下来的墨瞳,阮珂反而乱了阵脚。
陈允城微微覆着眼皮,他能清晰地看到阮珂因注视而略垂下来的羽睫轻轻颤动着,显示出青年无措,不宁的情绪。
男人似乎是真的很害怕对方的拒绝,又退让道,“当然,也完全不是狭恩图报,我不会期待什么以身相许的剧情,我只是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慢慢的了解你,同样也能让你了解我的机会……”
男人的嗓音低沉而有磁性,又是响在耳畔,莫名的让人心尖一颤。
陈允城自认为非常恰当的把握好了分寸,在军师的指导下,以退为进的希望能让青年就范。
“可以。”
阮珂垂着眼帘,艰难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试图让自己保持住一份清醒。
陈允城微微垂头,嗓音里含着笑意道:“那,阮珂你吃过饭了没?”
“吃了,我今天下午还有课,需要提前到学校,我先走了。”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忍不住喘着气,试图逃脱这种困境。
死死缠住他的巨蟒恋恋不舍的吐下了已经到口的猎物,甚至示弱道:“好,你想来的话再来就好了,我会一直等你认真的,不受情绪羁绊的回复。”
病房的门被再次推开。
方瑜有些发懵的看着眼前的景象,但他到底还是保持了他良好的职业素养,在老板咳嗽着时不时给的眼神暗示下,温声对阮珂道:“阮同学,需要我送您回学校吗?”
在阮珂的连声拒绝下,方瑜也只好作罢,把人送到病房门口才又道:“阮先生,你平时有什么事情的话也可以随时拨打我的电话。”
带着银边眼镜的助理先生沉默一下,又猝不及防的开口:“当然,也随时欢迎您来看望老板,您是第一位前来探望他的朋友。”
在某种方面上,陈允城和自家助理总能达成莫名的一致性,方瑜毫不客气的消弭掉季佑的存在,明晃晃的昭示着阮珂对于自己老板是多么特殊的存在。
阮珂被这一提,喉间一堵,心乱如麻道:“我会的。”随即也不等方瑜反应,快速离开了病房。
方瑜看着青年逐渐远去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才迈步进入病房。
“是季酒吗?”男人指骨轻轻地敲在了扶手上,褪去了故意示弱的伪装,周身都笼罩着一层深重的阴霾,沉沉开口。
方瑜观察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道:“当时在驾驶位上的确实是季酒,但是由于他之前有过一次接助精神类疾病逃脱罪名的前例……”
“所以,不能处理吗?”陈允城没那么多废话,直接了当的想要一个结果。
方瑜下意识推了推眼镜,沉声道:“陈总,能够处理的,可能要稍微麻烦一点。”
助理先生顿了顿,又似乎是出于私人角度,对陈允城说:“而且这件事情终归是和阮先生有关系,所以我们从中插手的话也不太好处理或者协调其中的关系。”
陈允城无形中读懂了答案,眸光沉沉,感觉一股更加烦躁的情绪占满他大脑,他不想一直做幕后的人,他想走到台前,哪怕是有一丝的可能,能让阮珂看见,能让对方有心动的可能。
男人撩起眼皮,眼中的情绪深沉的骇人,“不用刻意避着阮珂,让他知道,是我在处理这件事。”
是我在厘清可能会再次伤害到你的因素。
是我在保护你。
幕后者终于显露出獠牙,孤注一掷的走到台前。
作者有话说
陈狗对老婆:汪汪汪,出车祸了,我弱小,无助又可怜
陈狗对助理:嗯?你必须得给我处理了!
总结:军师教的示弱就是好,虽然突然变脸会有点费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