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允城在那次醉酒之后,甚至连阮珂的虚影都看不见了。
他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如果阮珂真的给他打了电话,他不会一点也不知情。
除非有人从中作梗。
陈允城将那些悲伤无力的情绪强制压下,一点一点仔细对比着两个手机里的通话记录。
七月二日,在那个时间段里,他把手机交给了他的未婚妻沈悦,而在手机重新回到他手上的时候,陈允城翻遍了也找不到对方给他打的电话。
陈允城并不是什么都不清楚的人,但他那段时间实在是太急切了,是他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他那个未婚妻眼里的不自然。
男人沉默了许久,才咬牙切齿道:“沈悦。”
陈允城并没有第一时间就急躁冒进的直接去找沈悦质问,也许这样能得到对方真正的回复,但是却不能真正的惩戒到她。
他一方面派方瑜去查沈悦,另一方面又立刻约对方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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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允城在咖啡厅里等了不过半个小时,沈悦就到了。
对方仍然是保持着之前订婚宴见到的那般得体懂事的形象,如果不是陈允城彻底确认就是对方将那几条通话记录删除,他可能也会被沈悦这副假面给迷惑。
“沈悦小姐,我想问你一个问题。”陈允城双手交叉扣在桌面上,低哑道。
尽管陈允城极力遏制着自己的情绪,但在见到沈悦的第一眼起,他就想直接将对方挫骨扬灰。
如果不是沈悦,他会不会能见到阮珂的最后一面?
“你说。”女人端起了热可可,轻轻抿了一口:“是关于什么时候领结婚证的事情吗?”
“不是。”陈允城的情绪变得暴虐而不可控,眼神也无可抑制地变得阴翳:“沈小姐,你说,沈家人知道,你明明身居一个闲职却着手挪动沈家公司的流动资金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悦有些不太自然的挺直了脊背,目光紧紧盯着坐在对面的男人:“陈先生在说什么,我一点也不清楚,不过也没必要给我扣这么大的一顶帽子吧?”
女人应对起来表现的仍旧是云淡风轻的,只是却下意识的把杯子放到了桌面上,右手轻轻敲击着桌面。
“或者有人在你面前说了别的闲话,我认为陈先生还是有判断是非的能力的,肯定不会听信小人之言。”沈悦表现的有些紧张,话里话外都是想要陈允城直接透露给她是谁给他的消息。
陈允城其实一开始并没有明确的证据,这只不过是他基于沈悦性格的一个猜测。
沈悦是完全不可能接受家族强加给她的所谓命运的,她可能更多的是想要借着这个婚姻的幌子减缓一些人的警戒心,然后慢慢的蚕食着沈家公司内部。
他们明明就是同一种人。
同一种有着恶心的膨胀的欲望的人。
陈允城是一直自负的认为阮珂不会离开他。
而沈悦是对自己能力的极度自信,认为自己能够将沈氏把握在股掌之间。
陈允城轻轻敲击着桌子,冷声道:“如果你压根没有说这样的事情,也不需要揪出背后的人吧。”
他路上流露出来的自信,彻底击垮了沈悦的理智线:“但我们是注定要结婚的,我们才是一个真正的利益连接体,你这样把我供出去,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怎么会?”陈允城目眦欲裂的怒视着女人:“还有我们不会结婚,我有另一个婚姻对象,但是那个人选注定不会是你。”
陈允城说罢,没有片刻的迟疑就离开了咖啡馆。
他还记得自己和阮珂的约定,他们要等同性婚姻法案出来的第一时间就去领结婚证。
这个结婚证迟到了几年,他具体记不清楚日期,但他想补上。
给他和阮珂办一场声势浩大的婚礼,让所有人都知道,他陈允城只会和阮珂在一起。
陈允城出门的时候,脸上有淡淡的疲倦痕迹,但他知道自己压根不能休息。
他哪怕休息片刻,那些疯狂上涌的不安,愧疚种种心理就会彻底将他冲垮。
所以陈允城只能像驱使一个机器一样驱使着他自己。
陈允城翻开手机,接收了来自方瑜的信息,细细查阅着,沈悦何止是想将沈氏吞并,她弟弟的车祸甚至都有她横插一脚的痕迹。
这就好办了。
陈允城想。
他把这些信息整合一部分发给了当地的警察局,另一部分发给了沈家家主。
而他们两个人之间名不副实的订婚关系,也在同一时间被爆出的沈悦的桃色新闻下彻底崩塌。
沈家压根不是什么干净的家族,至于他们会怎么解决这种事件,陈允城没有一点好奇。
也许沈悦会在明面上被沈家再次送去出国身造,但这次多半可能会沾染上那些不太干净的东西,至少对方下半生是不可能再次踏上跨国的这片土地。
陈允城驱车前往春苑,他明明极为倦怠,目光里却燃着炙热的火。
他临近春苑的时候,才发现别墅里灯火通明。
陈允城皱着眉头走进屋,果不其然,他父亲正坐在沙发上等着他。
陈允城并不想给这个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父亲讲话,他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讲的,他想去阮珂的屋子里待着,陈允城就像是一只困兽,只有那间房间才能稍稍给他一些慰藉。
“你给我站住!这么晚回来!又跑去哪里鬼混了?!”
陈允城不得不停下脚步,冷声道:“你没资格说我吧,你这么老当益壮不还在鬼混?”
“你!我算是告诉你,沈悦你必须得娶!”
陈清四十多岁,为人古板冷厉。陈允城是他的婚生子,父子两个一见面必定是针尖对麦芒,陈清在外头玩的开,要不是陈允城本身能力过强,一直压他一头,早就不知道有多少人登堂入室了。
“也许你还不知道,沈家马上就要和他断绝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