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佑走后不久,陈允城掸了掸平整西装上压根不存在的灰,起身绕过人群,推开了书房的门。
沈老爷子正端着茶杯品味,示意让陈允城随意就坐后,缓缓放下了茶杯。
眼睛微眯,看似语重心长地劝道:“允城,之前你说喜欢男人这个事情,我知道没有办法改变,但是归根到底,我还是希望你能找一个知根知底的。”
早些日子,陈允城直接在媒体面前公布性向这一件事上本来就让人措手不及,索性商业报纸上的娱乐性新闻并不会引起过大的反应,但沈章川很明白,这次陈允城所作所为,就是在向自己昭示着:他不会接受联姻。
头狼总是不喜欢自己绝对权威的地位被挑战,沈章川把持权利大半辈子,则于此方面更甚。
“玉礼一直跟着我,也能算得上是知根知底,他要是和别人一起我也一直放心不下……”
沈玉礼肤色冷白,浅褐色的眸底像是浮着浓稠的雾气,而颈侧的肌肤透出的白像是细雪似的纤弱,宛如宣纸上泼墨勾勒的水墨丹青,情绪淡淡的一直随侍在老人家身侧。
陈允城打量了几眼沈玉礼,听说是沈老爷子最疼的沈家小辈,可看起来更像是长久浸洇在生死边缘线上的人物,展现出来对人世间一副没什么羁绊的模样。
就连直接被沈老爷子推出来,也没什么情绪,看起来很难有什么事情能搅动他一番心绪。
“祖父,我有分寸,不需要您刻意为我牵线。”
陈允城说着随手从茶几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没有点燃,夹在指尖复而又捻了捻,眼眸含笑,慵懒又薄凉地说道:“我听说白家的公子对玉礼这样似的人物向来是捧到心尖上的,祖父要是实在对玉礼放心不下,托人家照顾还要好些。”
沈章川沉着脸,如鹰隼般凌厉的目光落在陈允城身上,却迟迟没有再出声。
半晌才开口,话语里多多少少带了些许被忤逆后的不满:“陈允城,你要知道,今天你不应下我为你们两个小辈牵的线,海市那块儿地……”
沈老爷子故意停顿一下,又道:“我不能保证到最后还能否到你的手里。”
“我还是更喜欢抢来的。”陈允城定定的看向沈老爷子:“无所谓是不是别人想的,我只要自己想要的。”
陈允城直白的掀开了横亘在两人之间浅浅维系着所谓亲情的遮羞布,彻底的反抗着沈老爷子。
陈允城无法催眠自己,因为他很清楚的知道,重生前与沈悦的订婚,甚至再早一点,与阮珂感情上的分崩离析中,眼前这位精神矍铄的老人都起着极大的作用。
他现如今只能选择这条路,为了更好的没有阻碍与误会的追求他的爱人。
两人之间的谈话不欢而散,而陈允城在离开书房不久就接到了来自助理的紧急通话。
沈家要单方面切断与陈氏于商业上的联系。
陈允城抱有把握的说道:“没事,对接季家,他会代替沈家来同我们进行那两个合作。”
·
顾晨宇看着顾觉实在是无聊,就自己做主和顾觉父亲沟通过后,带顾觉走出了大厅。
顾觉被刚刚和顾晨宇犟嘴带来的一点不愉快瞬息间烟消云散,面色舒缓下来,接过男人递来的烟,掐在指腹,偏头解释道:“我这段时间正试着戒烟,但还是谢谢了。”
顾晨宇扶了扶镜框:“我知道你不愿意参加这种场合,但是小觉,伯父总是为你好的。”
顾觉可算是明白了,合着顾晨宇是来做他的说客的,话语里也藏下了那份礼貌,挑着眉刺道:“他要是真为我好,我当时没有选商业管理的时候,他能使劲逮着我揍吗?”
顾觉说着还抬起胳膊,猛的将衣服一扯,露出大片还没消退下去的青紫:“诺,别的不说,就这,可是参加宴会前他为我好的证明。”
顾晨宇正想反驳视线却被顾觉后方夺去,顾觉瞧着便宜表哥这个反应,倒也被勾起了兴趣,顺着对方的目光看过去,发现不远处不知何时停了一辆黑色宾利。
后面的车窗几乎被全部降下,里面的人微微曲起的指节扣在车窗边沿,许是用了些力气,修长的指骨有绷紧的迹象,手背上也隐约浮现些许青痕。
随后又被一只手强硬的扯回,顾觉眯着眼睛远远瞧见刚刚还站在陈允城身侧的男人被另一个穿着侍者服的男人捧着的脸一寸一寸地吻,从眉心到眼睫最后才是唇瓣,克制的侍者最后还是流露出了可怕的占有欲,动作变得急切,无法克制地疯狂汲取着对方的气息。
而容貌极盛的男人墨色的眸底像是浮着浓稠的雾气,微微仰起脖颈任凭对方亲着,对对方这明显过界的行为表现出一副纵容模样。
草。
到现在连恋爱都没谈过,甚至可以堪称纯情的男大学生顾觉发自内心的骂出一句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