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杂的声音像是潮水般退却。
“陈允城。”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陈允城转身,看到了阮珂,在错落黯淡的光影中,他像是一株空谷幽兰似的游离在喧嚣的酒吧中,墨绿色的卫衣衬得人很漂亮,阮珂瓷白的肤色像是泛着幽幽的光。
可是过分有些过分瘦削了,陈允城看见他抓着袖口的五指纤白而又清瘦,甚至能看见其上附着的黛青色的经络。
不堪一折的脆弱感,避无可避的就这样显示在陈允城眼前。
“我想去跳舞,去很远的地方跳舞,我不知道会不会有观众,但是我现在想走了。”额角细碎的发丝,随着阮珂的动作滑落到眼侧,纤长浓密的睫毛,半遮半掩地将他所有情绪与外界隔绝。
陈允城眼神缓慢聚焦,颇为无害的笑了笑,抬手想要碰一下眼前的阮珂:“别闹了,阿阮。”
他的阿阮离的他实在是太远了,远的他感觉自己好像看不见,摸不着。
陈允城笑了,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明明阮珂就在他眼前,他可以,他仍然是有机会留下他的阮珂的。
“不是的。”陈允城用沙哑的声音反驳着,祈求着:“阿阮,求你了,别走,别离开我。”
“我知道是我错了,我,可不可以求一个机会,来重新爱你,重新追求你。”
陈允城从衣服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枚草编戒指。
草编戒指本身就很难保存,尤其陈允城还要日日拿在手心,却从不佩戴在无名指上。
“可以吗?”
他表露出来的爱是如此的炙热与虔诚,几乎是要把所有积攒的对阮珂的爱意都在这一瞬间展现出来,只为了祈求阮珂一点点反应。
停顿了很久,陈允城都没得到阮珂的回答,阮珂只是安静地,沉默地站在那里,甚至吝啬于施舍给他一个眼神。
陈允城像是个如履薄冰的囚徒等待着最终审判,甚至于哭得像个可怜的小狗。
“陈允城。”阮珂温声喊他的名字,用着陈允城最为陌生的语气,那里面是藏着的是对待陌生人的疏离与冷淡。
陈允城恍恍惚惚的好像要溺毙那双向来温柔包容的墨色眸子里。
他看见阮珂缓慢而又坚定的摇了摇头,认真的回复他:“我不是你的阿阮了,我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陈允城本能的反驳:“不是的,阿阮,你是我的阿阮,我们不用回到从前,现在和未来也很好。”
“我可以一直陪着你,我做你的观众。我希望你能给我一次,只需要一次机会,好吗?”陈允城低睫看着阮珂,喉结微微滚动,想要握住青年的手。
却被青年毫不留情面的躲开了。
他再次看到阮珂摇了摇头,虚影跟着晃了两晃,眼前的阿阮不见了,消失了。
就在他的眼前,再一次消失了。
陈允城这才意识到是自己忘记了。
忘记阮珂已经死了。
他还试图通过幻想的方式妄想取得阮珂的原谅。
原来他是这样一个卑劣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