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红绿灯的功夫,季佑侧目往陈允城看去,轻笑了一声:“陈允城,你昨天喝醉酒都搁人跟前直接耍酒疯了,今天可千万少喝一点,你祖父过寿,怎么也得保持住你现在这个模样。”
陈允城忍不住顶了顶腮帮子,解释道:“白叔谈生意就是喜欢喝酒,白的,红的,啤的混着喝,别说我了,谁去了最后也得躺着出来。”
说罢,他又眯了眯眼睛,微微扬起下巴,语意不明道:“我祖父的局,我当然不会闹事,但是别的人我就不确定了,更何况他现在还紧紧攥着权,不知道多少人盼着他赶紧出个什么意外,好瓜分他的遗产呢。”
季佑听了这话不动声色的打量了几番陈允城。
“我以为你这段间直接醉卧美人乡了,没想到你比谁都要看得透。”
陈允城叹了口气:“没办法,要是真想醉卧美人乡,想要理清的障碍还是太多了。”
车穿过高楼大厦,经过人声喧闹的街道,打了个弯,驶进了别墅区。
沈家基业近百年,是随着京市的兴起同时期发展壮大的家族,也绝对蛮横的姿态在商业版图上占据着极为重要的一块。
宴会主要目的是为沈章川庆寿,沈家选宴会地点,为了方便人家的老爷子,直接定在了沈家老宅。
陈允城他们到的时候,人几乎都来齐了。
沈章川坐在主位,一只灰猫儿懒洋洋的趴在一边,舒展着身子,很是乖巧的一副模样。
老人虽然已经年过古稀,但是看起来仍然身体康健,岁月没在他身上留下太深的痕迹,反而沉淀下了更多锋芒。
再者沈氏旁系主系,没一个能从这位精神矍铄的头狼爪下,口中抢夺的出一丝好处,导致一直到现在还是沈家的老爷子深深把控着整个沈氏的权利。
陈允城径直走向沈老爷子,不失亲近的唤了声祖父。几句话的功夫把老爷子哄的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容。
“你小子真是,上次公开在媒体面前公布性向这事儿没少对公司股价产生影响吧?”老爷子眯了眯眼睛,微微泄出一些冷光。
陈允城早早就知道老爷子要敲打他,也就先就顺着对方的意思讲:“多多少少还是有影响的,但是商业上的事儿嘛,假如我不趁这个时期公开的表明这个事情,那之后被媒体捉到马脚了,那才是打真正的没有准备的仗。”
“允城,你还是挺有自己的想法,我听说你想要海市那块地?”
陈允城略微思索后应声道:“是的,祖父,毕竟我也不能只局限于京市这一块儿……”
老爷子欣赏的目光越来越深:“等一会儿宴会结束之后,你再来找我,现在跟你们同辈人玩玩去吧,我先去上面休息一会儿。”
“好,祖父慢走。”辞别老爷子之后,陈允城径直向季佑走去。
“有什么稀罕事吗?”陈允城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季佑却皱着眉头把人推远了些,指着不远处的女人道:“那个人,你认识吗?”
陈允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眸色一沉:“沈悦。”
他刻意时的收敛了那些张扬的无处安放的暴虐气息,嗓音低沉道:“沈家的旁系,她怎么了?”
季佑是一个对他人的情绪感知绝对敏锐的人,也绝不会错过就在那一刹那,陈允城身上泄出的滔天恨意。
他淡淡解释道:“据我所知,她的父亲并不重视她,尽管她比她的弟弟有商业头脑,但是他们一家仍然毫无理由偏向他的弟弟,所以我只是诧异,为什么偏偏就这一次这么重要的宴会,她的弟弟能出那么大的事。”
“现实证明,为了这次机会,她甚至不惜让自己的亲生弟弟差点瘫痪。”陈允城顶了顶腮帮子:“不过,说不准以后还真会。”
季佑微微偏头,凝视着陈允城半晌才道:“我去找个地方抽个烟,顺便躲躲老头子。”
“好。”
半大的宴会厅,有一半都是熟人。
季佑还没走到一半,就又被人拦住了,林家的少爷,人机灵会来事,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总喜欢往人跟前凑。
“季少好,今天没跟着季伯伯来吗?”
季佑白了人一眼,想直接错过人,却又再次被拦住了。
林海铭转移话题道:“季哥,最近都没见你身边有人,不玩了吗?”
季佑看这地儿也比较偏,干脆点了烟,几个呼吸的功夫,烟尾的火光闪烁着微光,阴暗却又炙热,一点点地向上攀爬。
“家里最近养了只小狗。”季佑勾了勾唇,吐出一口烟圈:“小狗不太乖,也不太亲人,在外面不想玩了。”
季佑隔着人望着窗外,睫毛铺展出一层蝶翼,俊秀秾艳的脸庞在月白的光下莹白透亮。
林海铭瞧了一眼,内心腹诽道,没想到一个男的也能这么好看。
季佑懒懒抬眼看他:“林伯父应该还在找你,别在我这儿耽搁太多时间了。”说罢也不看人的反应,径直走向卫生间,角落里没人,季佑路过的时候却听到一点细碎的声音。
脚步微顿,最终还是走向卫生间。
季佑随手将烟扔进垃圾桶里,边走边道:“先生。”他唇角噙着笑,随着一步步逼近带来一股隐隐的压迫感:“您在对我的爱人干什么呢?”
顾湛闻言愣了愣,抿直了嘴唇,趁机快步走向季佑。
“好嘛,我说你不接我的邀请函,原来想在这里给我惊喜,结果被别人拦截了。”季佑仍旧是面带笑意的,只是笑意不达眼底的向另一位确认道:“是吧,先生,被你拦下了?”
没等男人反应过来,整个人都被拽得一个趔趄向前倒去。
男人直接跪倒在地,胡乱用手捂着伤处,憋红了脸强撑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嗯……”
季佑睨着他忍不住轻声笑了笑,声线微哑,带着浅浅泄出的酒意:“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感觉奇怪,您是哪里来的今天宴会的邀请函?还是走的别的途径进来的呢?”
“我也许需要跟沈老爷子知会一声?”季佑若有所思道。
男人早在他说邀请函是就面色惨白,一脸惊惧,此时则更甚,直接跪下祈求着:“对不起,先生,是我没长眼。”
边说边打自己巴掌。
季佑没那个兴趣往下看,拉了顾湛就往外走:“还在生气吗?”
边说边吻了吻男人的薄唇,哄道:“别气了,狗勾。”
*
顾觉在一开始跟在他爹身边乖巧的跟人说了几句寿辞后,就也不再看他爹的脸色,早早趁对方谈话的时候溜到了一边,坐在角落的高脚椅上,漫不经心地晃着杯中红酒,整个人泄出些散漫不羁的气质。
倒也没有人刻意来搭话,毕竟来到这场宴会的更多的都是为了利益,对跟着家长来见世面,实际没有实权的少爷总是保持着敬谢不敏的态度。
啧。
他爹带他来参加这种档次的酒会还是头一次,以前他爹总是对着他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但实际上,他家里还真就他一个独苗苗,老头子再怎么生气,还是得培养他,参加这种宴会。接触商业上的人,老头子多半是有让他接触家族产业的意思。
顾觉的目光悠悠落在不远处和人交谈的陈允城身上,定制的西装能很好的修饰身形,更显得他肩宽腿长,身姿笔挺,当然也更像个斯文败类了。
浅嘬了一口红酒,顾觉的目光又放到陈允城的身侧,那是一个容貌极盛的男伴,存在感极强,顾觉猜测应该是哪家的公子,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有这样的气度。
视线还放在陈允城男伴身上没收回来,肩膀却忽然被人拍了一下,“顾觉,你怎么不跟着叔父走一圈,难能有个这样的契机,别跟叔父闹了。”
顾觉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没搭腔。
过了一会儿才说,“我学这个计算机专业跟在旁边就要听他跟别人介绍说我是不肖子,与其那样,还不如就保持现状,等宴会结束。”
见顾辰宇还没有要走的意思,顾觉面色微冷道:“他今天不是还带了表哥你吗?不如表哥陪他走一走,替他长长脸,反正我今儿就在这儿了。”男人的态度随意轻慢,丝毫没有因为对方的身份给下几分薄面。
顾觉觉得有些烦躁,眯着眼睛想,早知道这么无聊,还不如在寝室敲代码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