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阮珂有些迷茫的再次试探性的开口:“可是我不记得了……”
他能感觉到这个莫名紧张起来的氛围,表现的像是害怕被抓住的怕生的小猫一样怯怯的伸出爪子。
事与愿违,一股强硬的拉力不由分说将阮珂扯过,让他直直对上顾觉的视线,“你先坐下。”
顾觉紧皱的眉头仍然没有松懈,反而仍然对阮珂的话带有质疑的问道:“真不记得了?”
阮珂连忙应声:“顾哥,我是真不记得了,再说我不是没什么事儿吗?就算昨天是真撞上了一个陌生人,今天我不是还好在这儿嘛。”
说着说着,阮珂还去瞧顾觉的神色,忍不住又飞快补充道:“顾哥,保证之后再去那种场合肯定少喝点酒,你给我打电话我也肯定接。”
阮珂双手合十,墨如点星的眸子就直直的看向男人,认真保证着自己一定下不为例。
他到底是知道,昨天还是让别人为自己担心了,再者尽管昨天没有发生什么别的事情,但是现在想想什么都回忆不起来,还是莫名的让人有一种后怕的感觉。
男人简直要被阮珂这副模样搞的没了脾气,他在看到季佑和那个小侍应生之前本来也觉得没什么的,可是那次之后,他总觉得心里有一种朦胧的感觉,尤其是看到阮珂之后,甚至连视线都会不自觉的偏向对方唇形好看的唇瓣。
他知道这绝对是不正确的,他也一直坚信着自己是一个直男,有这种想法也不过是因为那次看到了两个男人接吻,索性把那种朦胧的说不清得感觉一压再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昨天那个事情直接给他当头一棒,在被告知阮珂好像被一个男人带走的消息的时候,他都要急疯了,除却正常的对所谓舍友身份的关心,顾觉甚至感觉还有一种关系即将漫过他的理智,可是……
“行嘛。”顾觉微微收敛了那些散发的郁气,剥了一颗水果糖解释道:“主要我昨天一回寝室没看到你,又去问他们,问了半天,最后也就得到那样一个结果……”
说罢,他煞有介事加了一句道:“说白了,还是担心你。”
顾觉看了阮珂片刻,才从那种异样的情绪里缓过神来,嘎嘣几下嚼碎了糖,愤愤的想:最好别他妈让老子知道是哪个男人!
阮珂看顾觉已经差不多平复了心情,加之他也没有再听到对方愠怒的声音,不禁在心里舒了一口气,也顺势脱下了泛着酒气的外套。
“顾哥,你不是说还要为再我单独庆祝一次吗,我后面几天都比较空,随时都行。”阮珂转身把外套扔到衣娄里,又是顺着眼前这只大猫的毛撸。
虽然他觉得单独的庆祝并没有必要,但是也许自己舍友就是那种更加注重仪式感的人,于是就趁机讨了个巧。
顾觉以为对方或多或少还会心虚一下,或者谁知阮珂不过一会儿又真诚发问,像是要把自己为他庆祝的那一次,当做是任务似的完成。
男人最后嘎嘣两下吃完了有些甜的发腻的糖,嘴角却微微翘起,整个人闲散的靠在电竞椅上,带着些散漫不羁的开口道:“这几天还是算了,你昨天喝的那一场酒,够你难受好几天了,至少也得给你点儿时间,让你再缓几天,没必要非要迁就我的。”
顾觉可真是彻底丢了在自己那些朋友里的面子,这人平常哪里会这么贴心?总是一有时间了或者一有情绪了,就要约个酒局喝他个昏天黑地,哪里会过问别人有没有时间,更别说关心了。那些没有正当原因迟到的人,没被顾觉发火就算不错了。
结果就是这样一个说一不二,喜欢把事提前做,最好尽快解决的人,一次又一次为阮珂破例。
可是这些阮珂概不了解,闻言也只是点了点头低声应着,乖觉的很。
这让顾觉彻底将没说出口的话压在了喉咙里。
趁着阮珂洗澡的时候,顾觉又想起昨天顾家闹的那个事儿,忍不住扶了扶额。
一直以来听命于顾家家主的顾晨宇选择拒绝家族安排的与白家联姻。
究其原因,顾觉也不清楚,他和自己便宜表哥实际上是借着一年前上了大学选专业的契机才联系上的,甚至于这个联系还是借着他爹非要他转专业,想要和这个便宜表哥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逼他就范的戏码。
他一直以为顾晨宇没那个反叛心思,是顾家养的最乖觉一条狗,没想到,顾觉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顾晨宇发的消息,忍不住哼笑了一声。
打个电话吧。
顾觉回复道。
电话里传来顾晨宇清冽而富有磁性的嗓音:“顾觉,我希望你还是考虑考虑和我一起。”
顾觉曲肘支在桌面上,漫不经心道:“可是表哥,我没必要为了你去再一次忤逆我爹一次,别说我身体能不能支撑住所谓的家法,就是我现在在这个已经确定了的他唯一的直系亲属的位置,我也不该借这个机会跟他闹崩。”
顾觉很清楚自己无论是大学选专业还是不参加一两次宴会,在自己父亲眼里归根到底都只是小打小闹,他小打小闹的结果,是住了将近一个月的医院,最后还是要权衡自己真正能够得到的,应下了他爹提出的之后会送他出国镀金的安排。
但是顾晨宇提的建议,可是稍微一把握不好直接能够撼动顾家的命脉,当然这也是顾觉最不能理解地方,顾晨宇如果是真的只是对这个联姻有意见,压根不必这么大动干戈,甚至还要拉自己上贼船。
顾晨宇在那头沉默了半晌,然后才开口:“我不想联姻的理由有两个,第一个是我已经有了心仪的人不想被这种名副其实的婚姻给困住,第二个是最重要的……”
顾觉能够清晰的听到对面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又道:“我不是那个唯一的孩子。”
因为不是唯一,所以并不重要,所以无论装的多乖,无论伪装的多好,只要到了需要的时候,就可以随时为了所谓的家族利益牺牲。
顾觉到底明白这个道理。
他离开了宿舍,走到了楼梯间,这个时间大多数人都去食堂吃饭,楼梯间里异常的安静。
他点燃了近些日子从没吸过的烟,香烟的味道闻起来有些异样的刺鼻,两个人僵持了很久,顾觉最终回复道:“我会考虑考虑的。”
和顾晨宇一样,他承受不了接下来人生也要被掌控的日子,今天顾家推出的是顾晨宇,也许明天就能推出他自己,顾家一直都是这样的一个需要为推动利益达成的一个集合体。
等阮珂洗澡出来找到顾觉的时候,发现男人正在楼梯间里,靠在墙上,身上穿着的外套也解开了几颗扣子,手指间夹着的香烟,明明灭灭,星点炙热的光出现又消散。
楼梯间里的环境有些封闭,而声控灯也坏了,宿管还没来得及叫师傅来修理,光线实在是有些暗。
阮珂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还是发现了男人与平时的不同,他很少看见顾觉吸烟,除了一开始两人刚认识的时候,最近一次,也就是现在。
“我要去食堂,要给你带饭吗?”阮珂稍微避了避,微微蹙眉,压低了一点嗓音询问道。
顾觉靠在墙边看他:“等一会儿一起去吧。”
男人又在楼梯间待了一会儿,最后解锁了手机,准确找到顾晨宇的联系方式,手指翻飞的回复道:
我可以帮你,但要讲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