漾城的雨水向来很少,这几天却像是中了邪似的,接连几天的瓢泼大雨没止境似的一直下。
阮珂平日里也少出门,而且正好这几日身体不舒服,只能在家里静养,这种天气除了让他心里有些不快之外,也没有其他作用。
倒是这几天陈允城来的很勤,在阮珂看来,他来这就像是翻牌子一样,喜欢的时候过来看一看,不喜欢的时候就是冷处理的态度。
陈允城压根就没有打算跟他说的意思,男人想让自己做他一个见不得人的地下情人。
他一瘸一拐的走出了屋门,甚至本能的就知道,现在陈允城就是在书房里。
果不其然,陈允城正端坐在书房里,一丝不苟的翻动着文件。
阮珂就是这时候进入书房的,尽量保持着安静,没有打扰到陈允城,他仔细用眼神去描摹对方的眉眼,正如很多人所说的一样,认真的男人最是吸引人的。
他也曾经见过家道中落的陈允城,稍长的胡子来不及修理,还偏要去磨他的脸索吻。
那些日子好像就发生在昨天,陈允城也许是有喜欢过他的,但是喜欢的保质期太短,他又没有任何能力能够延长保质期。
也才七年。
经过长时间的疗养,阮珂由一开始的情绪激动想要去质问男人的心也慢慢缓和了下来,他没有多大的精力再继续维持这一份压根不需要他维持的感情,就算是他自己爱错了人罢。
但是该断还是要断。
“陈允城,我们能聊一聊吗?”阮珂淡淡道。
男人放下了手中的文件,轻轻按压着额角:“最好快一点,我时间比较赶。”
阮珂闻言甚至有些想笑,对方连这种谎话甚至都说的出口,他是真的认为自己没有一点能力去判断了吗,真的以为他睁眼闭眼,只求对方的一点点注视吗?
但是他实在是不愿意再和对方有过多的牵扯,几个深呼吸过后,干脆的直入主题。
“陈允城,我们彻底断了吧。”
阮珂没有再把自己放到对方恋人的位置上,他深深觉得,自己只是在对方身上耗的时间太长了一点,从来没有得到任何回报,暂且不提,他还彻底失去了当舞者的机会。
也许在对方眼里同样也是这样,男人看他也许就只不过是一个格外拿不出手的情人。
还是小瘸子。
阮珂望进他的眼睛,嗓音发沙,唇角牵动,他真的熬不下去了,他没有去瞧陈允城的反应,乌黑卷翘的睫毛细细密密轻颤着。
过了很久,又或者只过了一瞬,陈允城微沙哑的声音才响起来,他周身散发着暴虐气息:"断了?"
阮珂再次点了点头。
这已经是陈允城反复问他的第二遍了。
阮珂觉得真的没有必要,他的确是真真切切喜欢过这样一个人,但是也不会彻底因为他失去底线,对方都要结婚了,那自己能有一个什么样的身份留下呢?
见不得人的地下情人抑或是别的什么。
他都不想知道了。
“陈允城,当初我找的工作是不是你替我辞的职。”沉默片刻,阮珂才问出口,温润的水瞳一直望着男人,他表现的没有那么咄咄逼人,更多也只是想获得一个结果。
陈允城喘着粗气,森冷的眼神直直落在阮珂身上,收敛了些怒气,好笑似的嗤笑一声,把人抵在墙上,冷冷道:“是,但现在又有什么关系呢?事实上不就是你只能在这里倚仗着我活着。”
阮珂脖颈被死死锁住,生理泪水顺着眼角滑下,溢出剧烈的咳嗽。
望着落在脚边,由于陈允城起身而被摔碎的玻璃摆件,他想起来,这曾经是他买的东西,像是一个预兆,像是他们根本让人说不出口究竟是什么关系的事实。
“你要知道,我不管你,没有人会要你,阿阮,听话,有些事情你可以装作不知情,我同样可以为你稍退一步。”
阮珂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我不想知道结果了,你放我走……你就当……我从来没出现过。”
泪水止不住的滚落,“你不是有一个未婚妻吗?就当我没出现过,别再让我再做一个地下情人了!”阮珂的身躯悄然下滑,甚至剧烈的颤抖着,像是也要为这个破败的身躯出一份力。
“够了吧?陈允城,七年了,你玩够了吗?”阮珂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几乎都要喘不上气,喉咙中发出呜咽声,像是被彻底驯化的困兽。
原来他爱的一直是这样的一个人。
他不温柔,也不体贴优秀,他也不过是庸庸碌碌的众人中的一个。
“你今天要是出了这个门,是死是活我都不管,我告诉你,之后你再想回来找我,跪下来求我,我都不稀罕!”陈允城看着他,就像是看一个跳梁小丑一样,双眸赤红的警告着这个试图逃脱安全屋的笨兔子。
陈允城原以为话说的这么不留有余地,阮珂肯定会留下,毕竟阮珂对他的爱,是任何人都不能否定的。
出乎意料陈允城的,阮珂愣了愣,还是回答了:“好”
阮珂连眼睛都睁不开,呼吸也不通畅,还是借着陈允城失神的刹那脱离了束缚,艰难的喘息着。
陈允城像头濒临暴怒的狮子,像是要亟待证明什么,对着阮珂清瘦的背影,掷去了一个玻璃烟灰缸。
棱角锋利的烟灰缸,最终还是擦着阮珂的眼角划过,青年目光垂下,视线里一片血红,血液混着咸腥的泪水直往下落。
阮珂再次认真的说道:“陈允城,断了就是断了,希望我们之后也不要再有什么牵扯。”
微长的卷发下垂遮至眼睑,陈允城没能第一时间看到他眼里的坚决。
陈允城眼神里透着嘲讽,一字一句恶毒至极。
“你真当自己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行,我不要你,你以后也别求着回来!”
这次,阮珂连头都没回。
只留给陈允城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落魄的,一瘸一拐的,走出了陈允城为他编造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