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允城离开医院那天,雾蒙蒙的天空落着淅淅沥沥的薄雨。
其实像他这样的骨折动辄需要修养一个多月,但是一方面因为公司里逐渐高筑的文件需要批阅,另一方面又是这段时间阮珂紧着排练汇演,躺在病床的最近一个星期,男人连见对方一次面都难,索性向医生再三保证回家之后会好好修养后,男人出了院。
季佑是忙里偷闲的抽空来接的人,边推着轮椅边跟人说着话,撇了撇嘴道:“光荣负伤还不好好养着,你现在还要出院,你说你这是图什么?”
方瑜老老实实的举着两把伞,像是一道影子一样,默不作声,但实际上,耳朵恨不得都支楞起来。
男人闻言下意识的摩挲了一下食指,嗓音听不出喜怒,淡淡道:“图好好追人。”
“要是再等下去,我真就像是个被养在医院的糟糠之妻了。”
陈允城顿了几秒,心声道,“还是个瘸的。”
但他不想多说,索性季佑也没再追问,只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转口又问道:“你还记得顾家旁系的那个人吗?”
“顾晨宇?”陈允城扯了扯领口,像是诧异自己一直做甩手掌柜的好友怎么会问这个问题,补充道:“他好像拒绝了联姻,是在出去单干?”
“我是觉得其中好像有些问题……”季佑咀嚼半晌男人说的话,指尖轻轻敲着轮椅扶手,半晌才淡淡说,“不过应该是我多想了。”
季佑本来就是忙里偷闲的来接人出院,刚把人送上车,便又被一个电话叫停了动作。
雨势渐渐变大,水珠一下下连续不断的击打在车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季佑却没有接过方瑜递来的伞,也没选择上车,反而侧过身接起了电话。
陈允城隔着车窗,隐隐约约只窥见男人唇角溢出一抹讥嘲,眸子透露出的情绪不明:“是你之前抛弃了顾湛,现在又想认回,天底下哪里能有这么好的事。”
季佑轻轻呼出一口气,打算挂掉电话,那边也明味到季佑话里话外的意思,不知又说了些什么,惹的男人咬牙切齿道:“识相的话就滚远点,不然的话,那个被你藏起来的孩子,我可并不会担心他有没有父亲。”
季佑微微弯身上车,直接坐到陈允城一旁,随手把手机甩到一边,周身气息沉郁而又压抑。
方助理注意到周围的气氛紧张的压抑,懂事的升起隔板。
两人视线在空气中碰撞,几秒钟后,季佑用舌尖抵了抵上颚,才开口:“顾湛那个人渣父亲的电话。”
“也不知道他从哪里知道顾湛考上京大研究生的消息,跑过来想吸顾湛的血。”
男人没有打断的意思,反而做出一副倾听者的姿态,季佑也倒豆子一样吐出了这段时间发生的那一地鸡毛的破事儿。
“顾湛才多大,天天跑兼职教学费,挣奖学金,好不容易让自己的生活有点起色了,又不知道哪里跑出来的狗东西乱吠。”季佑捋了一把头发,顺势别在耳后,是一种别样的,不羁的清艳。
季佑得承认,他一开始对顾湛也是别有用心的靠近,想要撬开对方柔软的蚌壳,吐露出别人未曾见过的柔软。
于是他蓄意的勾引,试探的靠近,最后拿五十万买断了顾湛和他那个人渣爹的关系,他原以为这个事情到这里已经结束了,没想到他远远低估了对方的人渣本质。
他压根就是想毁了顾湛,甚至没有一点原因。
季佑觉得顾湛就像是被海浪卷席搁浅在岸上的鱼,躺在干涸的泥地里拼命地想求生,可是却一次次被现实消弭求生的希望。
男人缓慢的眨了下眼睛,因为过于激烈的情绪隐隐触到了泪腺,眼眶有些泛红,自顾自的从侧兜摸出一个水果硬糖,剥开糖衣扔到了嘴里。
陈允城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心知这是彻底把顾湛当自己人了,哪里还有之前说只是一只闲暇时间用来逗趣的狗那时的肆意,反而被对方的家事牵扯着情绪。
他知道季佑比他觉悟的更早,但是他也无法揣摩透对方对这件事的看法,于是岔开了话题,随口问道:“怎么开始吃糖了?”
“顾湛说吸烟不好,让我想吸烟就吃颗糖。”季佑随口答道,脑子里却被怎么解决顾湛那个人渣爹的问题充斥着。
“如果他来了京市,就好处理。”陈允城随手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意外瞧见多日不见的阮珂在几分钟前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小允,你想来看我演出吗?】
季佑不经意的瞥见两人的聊天界面,狭长的眼眸微微一眯,出声道:“我怎么觉得,你这人设不太对?”
“怎么?”陈允城打字的手指微微一顿,侧目看向季佑。
季佑从陈允城手中接过手机,大概浏览了两人近些日子的聊天记录。
男人难得的露出一脸难色,良久才蹙眉出声:“距离是拉进了,但我怎么感觉更像是姐妹。”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抱歉哈哈哈哈陈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