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朗的星空之下,李戍心情很好。
以五千人马就敢围困且末城,援军将至竟然还敢不动弹。
仲云国的自大让他很高兴,一个连教科书都上不了的国家,竟然有如此勇气。
可很快就高兴不起来了,第二天早上醒来,尉迟函来禀报,昨夜探哨厮杀阵亡者死伤上百,双方战果相差不大。
探哨是军中精锐带队,还有这么大的损伤,由此可见仲云骑军也并非全是废物。
李戍对仲云国最初的印象,属于吃了没有背调的亏,仲云国是回鹘西迁后遗留的小部族组成的,因此军中也是派系混扎,军中多是子侄兄弟。
小规模厮杀,见到亲人被杀,自然会奋勇杀敌。
虽然损失惨重,但也摸到了底子,在确定仲云大军未动的情况下,李戍决定还是碰一碰。
留下数百人看守大营,剩余大军直接出营直奔且末城南。
且末城中早就接到援军的消息,看到熟悉的旗帜与唐旗,城头欢呼起来。
被围困两个来月,总算迎来了救星。
可仲云大营之中却不这么想,因为昨夜各族派出探哨,导致上百人就这么没了,此时大小领主群情激奋,纷纷要求出营击溃这两千骑军,彰显仲云国的威猛。
负责此次出征的寒促也是一个脑子不灵活的,原本是在撤军与后退扎营等待国主回信之间徘徊,这些个不服管的家伙老是蹦跶,情急之下吼了出来。
“要去你们去,本帅不出兵。”
结果就是大小领主召集了近千骑军,出营后直接冲向李戍等人。
李戍傻了,尉迟输罗也傻了,这么莽?
连皮甲都凑不齐的一千骑卒,硬冲大半铁甲,全员着厚甲的两千轻骑。
“尉迟函,你领六百精锐营地,坎达你带剩余人手绕后,准备阻击后续出营的骑兵。输罗副相传信城内,收拢兵力聚于东门,等我号令。”
既然有人送菜,便先吃掉他。
李戍带着五百骑军,绕到南边的一座山丘之上。
如果仲云国埋伏骑军,最有可能便是利用且末河隐藏踪迹,也最有可能从那面奔袭而下。
不放心的李戍,催促探哨回信,眼见骑兵交接,羽箭纷飞,两队骑兵擦肩而过。
典型的放风筝打法,这个战术将数百年后将欧洲的重骑兵打得找不着北。
双方伤亡相差不大,主要是因为仲云骑军一手弓箭玩得很溜,但这仅仅只是尉迟函担心中伏而已。
眼见于阗骑军竟然只分了六百骑军迎战,本来心中打鼓的领主豪气横生,调转马头打算将尉迟函射落马下。
探哨皆未发现敌军,而且大营之中还没动静,但尉迟函再来几轮对射,吃亏就吃大了。
挥动令旗,告知尉迟函放手无其他问题,尉迟函露出了笑容。
寒促见此情况,也想出兵救援,只是城东兵卒齐聚,更有尉迟坎达的上千精骑横在两军之间,而且按照之前探哨回报,于阗有三千骑军,剩余的一千还不知在哪藏着。
犹豫之时,尉迟函已经搭弓射出最后一支羽箭。
这次没有擦肩而过,于阗五百骑军直接拔刀撞进上前骑军之中,生生将其分成两队。
仲云骑卒手中的弯刀根本难以破开铁甲,凿阵的过程中几乎是一边倒,一百多仲云士卒掉落马下。
更多骑卒见情况不妙,早早调转马头。
导致只正面交了一次手的仲云骑卒分成了三股,一股掉头向东,剩余两股则是想合兵一处,却被尉迟函掉头再次分割。
北面那股见状干脆向西,打算绕城返回大营。
剩余的那两百多人在一次冲锋之后便没了,向西的那股则是被之前派到城北作眼睛的两百游骑缠住,在李思带着五十精骑赶到后全体下马投降。
只有逃向东北的两百余骑,除了挨城头的几支箭矢外再无其他损失。
放任其逃走的原因是担心,尉迟坎达分兵击破之时,仲云大军杀出,皆是没有足够的时间重新组织起来,分散的骑军只能欺负步卒,面对成建制骑兵只能被收割。
收拢起大军,仲云国大营还是没有动静,让李戍在心中降低了其大军战力。
干脆让大营前推,直接扎在城南五里的地方,与且末城互为犄,牢牢牵制住敌军。
寒促此时百味陈杂,本来兵力相差无几,就是今日拔营而走也能保证大半兵力回到国内,如今损失数百骑军,机动能力更差,现在再走,估计能保住手中的一千精锐就不错了。
于是寒促,再次派人传信回国,催促援军解围。
损失数十精锐才将信件送了出去,于是仲云国大营开始加固营寨,挖掘壕沟,陷马坑。
尉迟输罗直接摇起头来,真不知之前为何几次与仲云国交战打得如此焦灼。
相比这次出征,以往出征宛如玩笑。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便是,以往于阗出征国内牵扯较多,前线粮草辎重不足,士卒多为征兵。
此次出征,李圣天刚刚扫干净朝堂,粮草自有从那些个王公大臣家中抄出来的家底,更是从手中五千精锐分出两千。
而且此次李圣天所求也并非只是帮助唐军占据楼兰之地,其他的事早已定下,成则为于阗开疆拓土之主,败不过维持原状。
两日后,李戍收到阿史那传来寒促向国内求援的信件,派人将其射入仲云大营之中。
郭达、阿史那分别沿且末河,商道分别截断了寒促的粮道。
接到消息的寒促冷汗直流,于阗军已经绕后截断了粮道与兵道,此时再行突围,除了会被骑兵咬住,还会遭受前后夹击。
此事引得一众头领围在寒促帐内,好在有一汉人头领,及时提醒。
“大帅如今情况如此,不妨我等先与于阗人议和,届时于阗定然会与国主交涉,这样方能传出我等被困的消息。”
寒促看向那人,什么将军头衔忘记了,是个汉人,大约三十来岁,名字叫张光义。
能及时想到此法,看来国主打压汉人的想法是正确的,他们太聪明了。
“张将军所言极是,只是这事怕国主怪罪我等私下议和,不知如何处置啊。”
寒促左绕右绕,终于将这位张将军与另外两个部族的首领忽悠入套,三人共同负责议和之事,有人监督张光义,想来不会出大事,试试也行。
至于什么怕国主怪罪之言,只要他手中一千精锐还在,就不怕,弱肉强食不是说说而已,除非国主愿意见到他手中的三千精锐受到折损。
而且这只是明修栈道而已,想到此处的寒促立刻叫人写下一封信,用弓箭射出大营。
而张光义站出来的原因便是看到了赤底黑边的唐旗。
李戍当天夜里便看到了这封信,议和这群人倒是真想得出。
不过投石车、八年弩之类的战场重器,还在制作之中,借此名义拖延时间,避免狗急跳墙也不错。
寒促接到李戍同意议和的信件后,高兴地唤来张光义,明日前往于阗大营议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