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
涅尔坡跪倒在曾经属于自己的中军大帐之中,原本特意挑选好木打造的地板使得其膝盖生疼。
这一出让众人循声看去,一脸得意扬扬的李岩没人停留。
身着华丽,却满足身泥垢,还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味道的涅尔坡引起大家的注意。
“涅尔坡?”
尉迟输罗一下蹦了起来,口中说着回鹘话。
身为国相,多次到仲云国出使,自然是认得其人,只是这番狼狈倒是没见过。
上前细细看过之后发出爽朗的笑声。
“哈哈,萨巴泼这下该着急了。”
兴奋之下,尉迟输罗完全忘记在场之人只有数人懂得于阗话,急忙对着李戍用于阗话说道:
“世子殿下,此时乃是仲云国主萨巴泼的二子,名为涅尔坡,破城之策兴许可以从此人身上着手。”
涅尔坡听不懂汉话,但是方才那几句却是听得真真的,尉迟输罗已经认出自己,想来已经姓名已经无忧。
虽然屈辱,但是命得保住,挣扎的准备站起身。
“扑通~”
李岩一脚又将其踹倒在地,什么王子他可不惯着。
“此人已成笼中之兽,李岩放开他,让监军大人问问是否愿意投降。”
听到李戍放话,李岩这才将其松开。
尉迟输罗回到座位上,摆足姿态,与涅尔坡沟通起来。
涅尔坡肯定是愿意投降的,不过要求先去洗漱。
花了足足半个时辰,换了一身衣服才重新被李岩带到大帐之中。
在涅尔坡的交代之中,众人才知晓,此人竟然是这座大营的主官,一个废物的头衔立刻扣在其头上。
大营竟然轻易放外人入营,还不进行看管,任由其自由活动。营中防御一团乱麻,在场之人拉出一人都能做得比他好,不是废物是什么。
李戍却不这么想,这不就是纯纯的“好人”,蒲桃城中如果都如此人,强攻也不是不行。
“按照这位涅尔坡王子所述,城中与我等预测不差,大抵还有六千兵马。劳烦监军大人再问问,可有破敌之策?”
面对怎么攻破蒲桃城,涅尔坡是真的不知道,城防一应事宜皆由自家叔父主持,就连自家大哥也只是手中握着一千精骑而已。
但看在场众人,分明是逼自己拿出办法来,但的确没有,与自己亲近的部族早就被打没了,就算有也跟着涅尔坡逃进城了,那还是自己的人嘛?
涅尔坡只好将自己了解到的情况一一道出,最后更是表明,自己可以前去城外劝降。
城中的情况与仲云国国情一样,各部混扎,但摄于萨巴泼威势才交出兵权,并且被科威支牢牢把控。
城中除去兵卒青壮之外就只有这些部族头领,成了纯纯的军城。
“草包,废物!”
尉迟输罗怒骂两声,原本以为能够刺激萨巴泼,结果发现此人是个草包,好心情一下就没有了。
兴许年轻之时,在萨巴泼手下吃过苦头,不然哪里来的这般怨气。
“既然这位王子愿前往城外劝降,李岩明日带着此人出营劝降。其余诸将按策加固大营,阿史那部牢牢盯死城中不得贻误,王敢肃清大营不得再走漏一人。”
一声令下,众将散去,没人留下触李戍的眉头,毕竟攻城一事毫无动静。
而此时城中,萨巴泼却在发怒。
损失数千兵马,二子不见行踪,最重要的是折损了一千精骑,还有部族头领的千余骑军。
今日之战不仅仅兵败,还带来了城中的安稳带来很大的隐患。
科威支还要掌握城防,早早溜了出去,坎八思成了最好的发泄对象。
马鞭一鞭鞭抽在身上,将其浑身打得血淋淋,但因畏惧还是死死咬住牙齿。
在城中作为小透明的罗勒,此时也有了苦恼。
听闻敌军不议和,还攻占了城外大营,原以为不用再去面对,却不想更麻烦的事来了。
跟随大王子进城的部族里面还有其族中六百私兵,多是族中叔伯统领,其自身只有父亲留下的数十亲卫。
这些叔伯一进城,就被夺了兵权。
于是集体冲进府中,逼迫其去跟国主讨个公道。
跟随其他族长去了一趟,被萨巴泼瞪了一眼,就不敢在说话,此时府门之外不知进还是不进。
一夜之间,各方势力都头疼起来,好想这个世界就这么毁灭吧。
只有涅尔坡没心没肺地吃着外焦里嫩的羊肉,甚至还讨到了一壶酒。
当玉蟾隐去,旭日东升。
王敢带着所有步卒出城摆好阵型,阿史那一旁掠阵,涅尔坡开始了劝降表演。
一国王子被敌军前日俘虏,次日就来劝降。
城头的士卒很不理解,大殿之上的萨巴泼更不理解,直接下令调去十余位军中最好的弓箭手,打算大义灭亲。
结果统统被其躲过,看着一边奔逃,一边喊着劝降的涅尔坡双方都摇了摇头。
如今没有较好的办法,只能任由其消耗蒲桃城之中的士气,待尉迟函带人赶到之后再做打算。
“志守,尉迟函带人应当后日赶到,可有信报传来?”
志守是肖业的字,营中文书皆有其负责,考虑通讯的问题,蒲桃与石城之间设立了三个临时驿站。
按理此时应当过了第一个驿站,再有一日就该到了。
“回禀世子,并未接到回报,已经派人加急催促。”
听罢李戍只觉估计是担忧降卒造反,手脚慢了一些,军令是五日内到达,慢些也情有可原。
可过了两日,还是没有消息传来,李戍急忙派人连夜奔袭回去。
没有带来噩耗,却带来了一封郭克的信。
石城有民数千,尉迟宁柯将至,尉迟函随我克大屯城,围困蒲桃静待即可。
落款是八日前,这次出征蒲桃粮草随行,并未单线跟尉迟函联系过。
郭克什么时候到的也不知晓,看来是下了封口令。
出征之时也是避免消息传到大营,引起于阗士卒担忧退路不稳。
只是若是跟自己商量,不至于堵上所有攻占这座大营,还担心了两天。
想来严谨的郭克这次孟浪了,李戍立刻查询郭达军中的例报,果然三日前就语焉不详。
李思亲自带人去的石城,并未见尉迟宁柯赶来,只好让其带上三百骑,以其他名义偷偷赶回石城,稳住后路。
如果郭克此行顺利,那么大屯一破,局势就活了。
萨巴泼精锐被困城中,不敢擅动。
大屯一破斩断了东来之敌,加之散去的部族必定会在菖蒲海闹出事来。
笃定的原因是这些部族的牧场可在李戍身后,如今大族兵力还在蒲桃城中,那些小部族可不怕留守的人马。
活下去还是抢一把,这个问题很好解决。
放松下来的李戍,下令将已经停了两日的涅尔坡重新叫到城外。
同时派人前去催促郭达,尽快回报战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