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大殿灯火辉煌，于阗的愚蠢让萨巴泼极为高兴，还多喝了几杯。
蒲桃城外的一处矮丘之上，数人目送科威支进了城。
探哨回报蒲桃城中探哨反扑，这才下了矮丘，转身回营。
此行尾随科威支，虽然损失了十余骑，但是李戍收获颇丰。
首先确认了蒲桃城如今的确是外强中干。
郭达、王敢见科威支两千骑甲胄不一，明显辅军正兵各半，正兵进了城，辅军进了营。
如此一来就很有操作的空间，几人一番合计，有了定计。
可怜的坎普耳与同样的阿里莫被拉了出来，一个是仲云贵族，一个是萨曼贵族，在唐与于阗联军的大帐之中第一次见了面。
阿里莫还好，经过这些时间学习汉话，加上经受教育，如今在李岩手下做事，对于坎普耳这个倒霉鬼李戍不想沟通。
周成负责转述二人，当葛舒河带着二人出城之时，二人都还不敢相信。
两军交战之际，竟然还要冒险作为奸细摸入营中。
阿里莫的身份是粟特人的商队老爷，坎普耳则是恢复原身份，当回了族长。
当初在且末城外坎普耳逃出生天，偶然碰到了阿里莫的商队搭救，担心被抢阿里莫带着坎普耳一路向懂想要接受仲云国的保护。
于阗大军势如破竹，如今更是阻断东面，听闻蒲桃城中聚集上万大军，只能逃至此处。
面对坎普耳流利的解释，探哨没有多说，只是将阿里莫的商队洗劫一番之后，带着上百人来到蒲桃城外。
主持城外大营的涅尔坡听闻此事，交给了手下人处理，本就一个数百人的部族，加之如今还有五十人被征召至营内，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以为可以安心进营的阿里莫被打掉两颗金牙之后，才得以进入大营，此时众人身上只有一把短刀，就连破烂的皮甲也被扒光了。
“狗娘养的东西，雁过拔毛也不过如此。”
阿里莫含糊不清地用粟特语说着，领头的官员只是笑嘻嘻地看着手中的两颗金牙，再攒攒就能升官了，才不管听不懂的嘟囔。
只是现在这种情况，还敢过来当炮灰，真是难得。
不多时，就带着坎普耳几人来到一片乱七八糟的营帐，征召而来的三千小部族仆从就在这一片，至于具体在哪，自己去找吧。
相比葛舒河面露喜色，坎普耳的脸色不太好看，毕竟在联军大营之中这么多天，早就习惯了整洁。
再回到曾经，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忍着恶臭，坎普耳带着众人开始在营中寻找，在碰到几名熟人之后，终于在大营最西面见到了自己的弟弟。
营帐是直接搭着营墙建的，如果于阗正面攻打，不用说，自家部族就是炮灰。
坎普耳想到此处，更为厌恶。
族中之人多为亲友，见传言已经死于且末城的族长回来，被排挤多日的族人纷纷诉苦。
“格尔木，你去找那几个老家伙买些兵器。”
坎普耳接过老葛从鞋底抽出来的金叶子递给自家弟弟，对于一个商队仲云士卒肯定会借机盘剥，所以老葛留了一手。
格尔木接过金叶子就出了营帐，去找与自己相熟的几个部族，一般都会有多余的兵器。
以人数较多为由，坎普耳让大部分族人帮助商队的人连夜搭建帐篷。
留下来的数人，坎普耳很是信任，细声将情况说了一遍之后，众人认为要效忠于楼兰王子。
毕竟承诺的太多，众人不得不动心。
老葛的主持下，众人开始讲述起营中的情况，一名会将回鹘话的于阗士卒进行翻译。
大营之中大概有六千来人，有三千来人是生活在石城至蒲桃城一带的牧民，如今男子均征召入大营，妇孺被赶至胡卢碛以东，靠近菖蒲海一带。
剩余三千人是六大部族的私兵，但各大部族的族长都居住在城内，如今大营之中以涅尔坡为主，军械粮草都掌握在此人手中。
因为管理不严，加之各部之间常有往来，老葛很快将大营的布防图画了出来，一看比自己还不如。
“暂且稳住，寻机今夜逃出一人，将情况传回大营。”
老葛见格尔木带着兵器回返，营帐也已经搭建好，压低声音让翻译转告坎普耳。
一夜无话，只是刚刚搭起的营帐不是有人外出撒尿，只可惜营墙之上士卒皆为大族私兵，训练有素，根本没给机会，好几次险些被发现。
急躁之中的老葛，在天明之时营帐之外有人呼喊起来。
“葛大，账外有人喊着跟随使者谈判，一人一斤粮。”
老葛拉着坎普耳带着数人出了营帐，原是昨日大族子弟跟随去了一趟，觉得劳累，决定出粮让小部族前去，毕竟相比在营外待上一天，还要被王室精锐鄙视，任谁都不想。
大营之中的粮草可是有限发放的，大多靠着自带的粮食撑着，所以才会出现暴动，如今出去一天不仅不用吃自家粮食，还能挣一斤粮食。
导致人满为患，大族子弟见此情况接着说道。
“有甲胄弓箭与马匹的人优先！”
一下把以耕地为生的士卒筛掉，但仲云国游牧居多，最终坎普耳只争到了三个名额。
最终老葛决定，让格尔木带着一名懂回鹘话的士卒与手下亲信前去。
科威支可不管如何，见都是骑卒，带着顶着大眼圈的罗勒四人前去于阗大营。
还是如昨日一般，距离于阗大营五里，就让罗勒等人带着亲卫前去。
罗勒相比昨日更为不堪，因为国主不愿同意于阗的条件，仍然只愿出让石城以西地界，如果于阗国相不满意，不知还有没有命，在忐忑不安之中，罗勒还是进了于阗大营。
而科威支则是例行派出探哨，驱赶于阗的窥视，同时派出两只百人队前出两里，借机观察于阗大营虚实。
苦活累活自然得仆从军来干，在不情不愿之中，格里木带着两人被趋使前往北面探查。
罗勒再次遭受了言语的轰炸，还在看在老友的面子上，于阗国相愿意给最后一次机会，如果明日再不拿出诚意，那么就攻城。
捡了一条命的罗勒快速逃出于阗大营，深吸一口气，宛如新生。
科威支接到回报，便下令收拢部卒，准备回营。
方圆一里皆是其手下精锐，外围撒出去的都是城外大营的，今日出去两百余人，收拢之时只有不到一百余人。
科威支担心有人泄露城外大营的情况，派出游骑四处搜索，天黑之前抓回来数十人，游骑回报看到了数十人的尸体，都是在三里外。
并且遭遇了于阗游骑，厮杀了好几场。
担忧因此引来于阗大军的报复，科威支急忙带人赶回蒲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