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阴沉得可怕,却又突然明亮起来。
点点雪花自空中飘落而下,马匹粗重吐着白雾。
可李戍却不敢怜惜马力,吃痛的马儿再次发力。
按照向导的判断,这次雪不会小,入夜就能齐膝,届时马匹速度将大幅下降。
降下速度,无法及时回堡,后果不言而喻。
顶着风雪,大地之上迅速上起了银妆。
雪越发的大,众人不得不下马,在沿着河畔艰难前行。
当天完全暗下去时,雪还是没停,在雪光的映照下李戍看到了一杆大旗。
“所有人警戒,李思带人上前去,看看是不堡中接应之人?”
因为马匹乏力,根本无法骑乘,武器等早就挂在马背上,李思提枪带着一什上前去。
李戍拔出佩刀,这种时候,对面是敌军那就只能抽刀子上了。
好在传来的哨声表达的友军,众人顶着风继续前进。
是郭达安排的一个哨点,此时已经熬煮好羊汤,每人都分上了一碗。
“世子,已经问清楚了,郭大帅派郭公子接应我们,因为大雪所以郭公子带五十骑前出接应我们,至今未归。”
李戍对这个哨点支着大锅有疑问,所以让李岩多问了几句,这下弄清楚了,为了避免迷路,自己早就改变路线,选择沿河而上,想必郭达等人必定沿路去追的。
“让刘甲、郭迟带着众人回堡,命李思挑选五十精骑留下,你赶紧押送俘虏回城向老相公禀报,今晚便回,记得向司马要百匹好马,多带些辎重回来。”
郭达只带了五十人,有些不妥,但现在这种情况贸然掉头,只能给野狼多送一些过冬的食物。
因为没有足够的营帐,组织众人将草垛围成挡风墙,数十人围在一起取暖。
后半夜赶着爬犁赶来了,不过李戍一眼就看出来是赶制的,还能看到刚刚破成两半的门板。
爬犁这种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发明的,但李戍小时候为了出去玩,让李岩领人做了一个,赶制一批,用在此处,倒是不傻。
吃饱喝足后,天重新亮了起来,但是空中雪花又缓缓落了下来。
郭达望着落下的雪花,愁容更甚,虽然带足了补给,但是天寒地冻,还不知世子如何了。
按照探哨昨夜回报,跟丢了世子的行踪,派出去二人余人四处搜索,到现在还没信。
郭达担忧之时,李戍带着李思放弃骑马,坐上简陋的爬犁,准备按照原路追赶。
经过一夜的大雪,所有行踪早就被覆盖,哪里还有踪迹可言。
好在李戍等人乘坐爬犁,速度较快,追上了继续南下的郭达等人。
冰天雪地过了一夜,次日雪停后才返回沧河堡。
因为防备拓折城出兵,多数人早就搬进堡内,直接导致人满为患。
只能容纳五百人的沧河堡,被硬生生塞进去八百余人,只留近百人在几十里外的山谷中守着牛羊。
李戍一行人赶回来之时便看到堡外正在宰羊杀牛,大雪提前降下,草料不足,只能杀掉,用于冰储或熏制。
来不及洗漱,让李岩通知郭克等人后,李戍带着阿里莫直接进了议事堂。
这厮被李岩先收拾了一番,交代了不少事,今天带过去只是李戍想满足一下自己的成就感。
很快众人便到了堂中,李戍将从阿里莫的交代给众人传阅,接着开口道:
“按照阿里莫所述,他三日内未回,拓折城中必定派人接应,截下这批人至多十日后拓折城必定派兵前来,少不了还得做过一场,除非能再拖两旬,届时大雪封山,拓折城那边再动兵就是送死。”
这次大雪的确出乎所有人意外,但对沧河堡之人而言却是天音,只要拖过去,明春谁还找得到人。
所以大家打一场硬仗的想法变了,家底本就薄,能省就省,
“能不能让这家伙回信拓折城,因大雪问题今冬不回城?拖过去?”
尉迟宁柯指着阿里莫,将想法道出,作为行军司马,直面各种数据的便是他,压力最大的也是他。
李戍看向郭克,郭克没有说话,只好吩咐李岩询问阿里莫,只见李岩叫来一名老汉,接下来便是叽里呱啦。
“禀世子、大帅,此人说,只要他本人回不去,拓折城必然派兵,因为有前车之鉴因此拓折城主柯里发不会轻信。还说只要放他回去,他必然隐下此间情况。”
李戍自然不会相信这种话语,放回去,大军只会来得更快,留着还能多了解一点西域的信息,让李岩将人带下去。
“此地距拓折城足足五六百里,大军行进至少也得五日,加之收拢部队,准备攻城器械,只要扛过三轮攻城,敌军必退,诸位只需加固城池,囤积粮草即可退敌。”
稳坐堂中的郭克发了话,犀利地分析了如今情况,接下来便是照做即可。
李戍也第一次认识到了什么叫善战者赫赫无功,只需按部就班,即可达成目标。
就例如,此次伏击,除去数位士卒因为开弓臂膀受伤之外,无一人负伤。
接下来枯燥且简单,跑到数十里外的山上伐木,主干用于打造城防工具,杂枝用于熏肉。
考虑到跑路的问题,李戍带人打造起爬犁来。
直到五日后的正午,郭达派人送来几颗人头,让阿里莫辨认了一番,是拓折城中的一名百夫长。
堡内顿时紧张起来,堡门在十日后彻底闭上,因为百里之外已经发现了拓折城的游骑。
以防保险李戍还用吊篮派人堆雪浇水,弄了尺厚的冰墙堵住了堡门。
次日骑兵未至,又派人取水,给城墙也挂上三寸厚的冰,
萨曼人的速度慢的超乎想象,直到三日后,才有三百余骑兵远远的窥视沧河堡。
导致糊上城门的李戍纠结了许久,考虑要不要开门碎了冰墙,吃掉这群骑兵。
一直纠结到傍晚,大雪初停。
厚重的马蹄声打断了李戍,向南面望去,足足一千余人,只是并未靠近沧河堡,在距离沧河堡二十里的地方扎下营寨。
入夜,郭达召集所有队主以上的人,又进行了一次议事,郭达深夜带着一队人马出了城。
李戍则是分到了督战的职责,主要责任是弹压收拢的三百多牧民与俘虏,城墙之上可是有着足足上百青壮,真要在攻城时出点什么乱子,那可就好玩了。
少不得还得逃命,冰天雪地的,只要不是超人,估计都得变成冰雕,明年春天再给野狼饱餐一顿。
将手中的三队留出两队作为预备队后,李戍将李思手下的人与李岩手中的人打乱,五人一伙,分布于堡内的街口,专门负责堡内的治安。
从今日起,城墙的牧民青壮不得下城墙,堡内牧民不得出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