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星光明亮,根本不用借助火把。
罗勒自李戍大帐之中领下军令便急冲冲的赶回营帐,召集了三位队正之后迅速传达出军令。
一百五十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折腾了整整半个时辰才完成集结,主要还是罗勒负责袭扰的部族离得太远,考虑再三还是需要多做一些准备。
翻身上马,上百人的队伍迅速南下。
罗勒原本已经被选入胡骑校,但是因为李戍征集千人随行,罗勒看到了机会,放弃在胡骑校队正的身份,转头扎进了这群新兵之中。
凭借大族族长的身份,混了一个旅帅的身份,换作他时肯定有些尴尬,毕竟身为大族之长,一族数千人皆奉其为主,那里是一个旅帅比得了的。
但只有罗勒自己知道,名义上的一族之长,仅有亲卫数十人可以调动,还不如如今一个旅帅来的痛快。
百五骁勇善战之辈,侵扰一个不过两千人的部族,那骨箭打在铠甲之上不过是挠痒痒。
而且此战之后,一校之主的位置并非不可既望,毕竟相比其他旅,他手中可是有着数十亲卫,队伍之中也是仲云之故,相比其他人来说他的资本强上许多。
伴随罗勒的畅想,夜色很快过去。
湟水之畔,克罗部,独属羌人的部落。
在吐蕃贵族爆发战争之后便举起大旗,从败落的许浦氏中抢到了这片水草丰茂的牧场与肥沃的土地,占据此地数十年。
只是开春了,族里的勇士们又前去驱赶可恶的许浦氏,为克罗部争取更多的土地与牧场,使得族内的活要重上许多。
但这些终将过去,羌人终将会重新占据整个大非川,席卷整片河湟大地。
天刚刚明了,大批牛羊便被牧民驱赶着前往牧场而去,孩童骑着小马,有样学样地呼唤着。
远处山背却有一群不速之客死死盯着,一个个数着离去的牧民。
因为牧羊牧马者多为男子,只有等他们全部出了部落的聚集之地,才是部落防御最松懈的时候。
克罗部半农半牧,当牛羊出圈之后,耕者也带着午食出了家门来到湟水畔开始耕种。
大非川一带,山上青稞河谷麦,占据了良好水源的克罗部种植的自然是小麦。
日头刚刚出来,妇人便垮下半边袖子,以缓解烈日带来的高温。
一声厉喝突然传来,打断妇人的动作。
回头看去,族中的老者正在高声大喊:
“敌袭!!!”
一边喊一边翻身上马往部落内跑去。
妇人环顾四周,并未见到敌人,但是出于警觉,立刻抱着在地头玩耍的儿子就大步朝族内跑去。
还未等起跑进部落,部落留守的男人便已经骑马冲了出来。
妇人再回头看去,一队骑兵已经出现在河谷拐弯之处,并且快速朝着部落袭来。
妇人迅速跑回家中,抽出丈夫留在家中的短刀,抱着孩子朝着部落后面走去。
这是部落的规矩,一旦有敌袭,妇孺立刻聚集在指定范围,有专人负责保卫,事有不怠立刻分散逃离。
这是克罗部数年来能够不断壮大的原因之一,妇孺出逃,男子们才能放手一搏。
三百余骑冲出部落,三百张骑弓同时开弓,一阵箭雨迎着刚刚升为旅帅的阿布迎面射来。
部落之间的战争他早已熟得不能再熟,第一波肯定是骨箭,先震慑敌军,同时降低杀伤。
为何减少杀伤,因为部落之间习惯如此,避免事后毫无转圜的余地。
己方并未亮明旗帜,克罗部自然不会下死手。
“举盾!挺枪!!!”
阿布放弃了对射的机会,哪怕手中均为铁箭。
对射虽然能够占到便宜,但是敌众我寡,快速击溃远比吊着齐射伤亡要小一些,如今近千骑兵群龙无首,只是暂时挂着郭迟名下,六名旅帅都憋着劲呢。
见敌军马速不降,举盾挺枪,克罗部留守士卒不再留守。
两轮箭矢抛向敌军后,克罗部的士兵抽出弯刀。
草原之上,长枪是个稀罕物件,事已至此只能凭借人数优势给敌人造成足够的伤害,逼迫对方退兵。
对,只是退兵 ,哪怕克罗部两倍于敌方,但所有人都没想过正面击败。
因为见到阿布众人,手有圆盾,手持长枪,腰间弯刀若隐若现,加上厚实的皮甲,克罗部领头之人便知道今日只能死战。
三百余骑分为两个波次,迎向阿布这一旅。
看似漫长,实际发生就在电光火花之间。
“噗呲!!!”
一名克罗部的骑兵还未挥起弯刀就已经被阿布长枪贯穿脖颈,鲜血洒落大地。
李戍给众人配备的长枪皆为一次性用品,因为西域根本没有良好的木材可以制造出具有韧性的枪杆,两军对冲一个冲锋下来,折断的长枪达到八九成。
阿布等人早已知晓此事,长枪断后立刻抽出腰间弯刀,朝前杀去。
身后的士卒及时驱马向前,递出长枪刺向迎面而来的克罗部士卒,减少第一梯队承担的压力。
两轮枪刺之后,克罗部的第一波次骑兵已经被撕开口子,后续赶来的士卒继续扩大战果。
而留下的百余骑兵早已偏转马头,避开阿布的锋芒,接应起右侧的同族。
一次交锋之下,克罗部损失近百人,阿布也拆掉了二十余袍泽,还有十余人重伤倒伏在马上。
两军相隔不到两百米,正相互对峙着。
随行的医护兵驱马给受伤的士卒包扎,这是来自李戍的仁慈,没有特效药,只是要求抹上一些伤药,包扎好避免流血过多而死。
克罗部没有动作是在等着妇孺逃离,阿布却是等着伤兵包扎好,双方各有顾及,只能原地等待。
马匹此时根本压制不住,马蹄不停地踢打着地面。
医护兵一声口哨,阿布胯下战马便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迎面而来的是一轮抛射,阿布右手被一支箭矢钉穿了皮甲,但好在没有伤到要害。
忍着剧痛,阿布挥刀斩向近在咫尺的克罗部士卒。
两百米,骑兵刚刚提起速便已经撞在一起。
但克罗部士卒似乎早有准备,仅仅损失了不到五十人便分别朝两侧溃逃。
阿布阻止了众人的冲锋,留下一什收拢马匹,自己带着众人扑向克罗部简陋的城镇之中。
见敌军不上钩径直扑向部落,克罗部的骑兵急忙调转马头意图缠住阿布,却被杀了一个回马枪。
消灭掉一股数十人的骑兵之后,剩下那股彻底放弃部落,朝南奔去。
一个时辰之后克罗部成为了一片火海,逃离不及的妇孺具是成为了刀下亡魂。
一股雪水,随着湟水漂向下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