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坎达先去信给祖父,我再写一封信给你姑姑,帮你说说话。”
此事起因追究起来还是李戍的责任,因为进攻仲云国,导致回鹘想要于阗仲云相互制衡的策略失效。
原本定下的姻亲起了变化,莱蒂法的父亲想要将其嫁给九姓乌护其中一家的嫡子,以保障西线的安稳。
不承想,莱蒂法如此刚烈,直接跑到菖蒲海,跟尉迟坎达来了一个生米煮成熟饭,担心有变化的尉迟坎达才急忙带着人找到李戍。
说罢,李戍又写了几封信,分别给郭克、郭迟,强调北方防御,同时督促童令等人营造新城,使其有落脚之地,毕竟回鹘人糟糕的攻城技术是众人看在眼中的。
菖蒲城设计是高三丈,内城东西二里,南北一里,主要职能是防御。
至于外城,缓缓吧,实在负担不起开支了。
处理完此事,李戍安慰了尉迟坎达几句,让他好好陪着莱蒂法,这个年代每一次分娩便如同走一次鬼门关。
哪怕李戍也只能强调注意卫生,然后教给医者一些前世的小常识。
好在李岩跑了几百里,找到了一个老妈子,李戍心才落下了几分,但是长久待在这里也不是好事。
为此李戍去信给周成,准备好宅子与医者,同时给府中去信,将李锦的奶娘调过来。
做完这几件事,李戍开始将目光投向阳关方向,高家迟迟没有动作,实属出乎意料,不过也没有思考太久,因为积石城的回信已经来了,而且还来了上百人的队伍。
领头之人为许浦达克,是如今积石城赞普许浦郅的族弟。
不远千里前来,看来积石城对于李戍助拳之行极为重视,饮宴之后李戍习惯性地来到地图面前。
整个华夏西北方向都囊括在其中,安西都护府只占据着小小的一块,归义军被五面包夹在小小的沙瓜二州,整个吐蕃已经乱成一锅粥,除了南部剩余之地实属分不清谁是谁。
但大非川附近,还是在不断的完善,因为此地乃是入主中原的必经之路。
如今的情况时甘州被回鹘占据,凉州则是汉胡杂居,如今节度使是李文谦,不过其人日子过得不太好。
吐蕃这边除去积石城,还有宗哥城、邈川城、河州等势力,还有正在酝酿的六谷部。
此去情况复杂,但却是练兵的好地方,因为势力混乱,外无强敌,只有内部争端。
打着许浦氏的旗帜,就能避免各部势力举兵共抗,但具体的细节还要等等许浦达克具体的反应。
打定主意的李戍,往后的数日李戍带着许浦达克到处游阅,甚至跑到大屯城附近去。
见李戍迟迟没有出兵的迹象,许浦达克在五日后再也沉不住气。
“尊敬的楼兰可汗,贵国的风景令人十分赞叹,但我身负赞普嘱托,打通沿途各部关节,如今各部已经应许,还望可汗尽快出兵。”
打通各部关节才是许浦达克此行耗时最长的任务,因为沿途经过的大小部落数十个,小部落还好,兵不过五百,但是几个大部落实在耽误了太多时间。
如今积石城正在与宗哥城、廓州城可战,其余盟友正在牵制其他城池,裴庆余的一纸书信就让许浦郅下定觉醒遣人而来,可见其心中的紧急。
花费了诸多代价,这才打通,如果李戍不出兵,虽然可以请诸部出兵,但是代价要大上许多,毕竟楼兰只求商道、采买一些粮食。
只要此战得胜,许浦氏重新站稳脚跟,大非川之地将重新姓许浦。
“但如今马未肥、刀未利,此时出兵实为不妥啊!”
李戍双目精光乍现,盯着许浦达克,缓缓道出“难处”。
一语道出,许浦达克立刻苦笑起来,果然还是赞普太过着急,免不了要被宰割一些,但是值得。
近日观其军堡,大部分皆是一人双马,皮甲具整的骑兵精锐,更别说还有上百铁甲,仅仅只是这一百甲士就能起到关键作用。
“可汗欲取何物?”
李戍并未正面回答,沉声下令。
“虎贲校立刻与胡骑校交接防务,明日开拔!”
阿史那立刻领命,策马回转,李岩也一道而去。
李戍这才回过头来看向许浦达克,许浦达克心中一惊,这位汉人楼兰可汗心不是一般的大,事态的发展不在自己的权限范围之内了。
不过只要发兵相助便可,想来族长到时候自然会与其达成一致。
达不成许浦氏都没了,还说什么呢?
李岩与阿史那早已做好交割,拖上一日只是为了吃相不是那么难堪,加上新征召的这群士卒这些时日被操练的有些过火,今日好好休息。
一旦进入吐蕃境内,什么时候休息就不是自己说了算,而是掌握在敌人与老天爷手中。
事情的发展如同许浦达克预料之中一般,李戍命人扛起许浦氏的旗帜,将许浦达克等人牢牢夹在队伍中央,只是遇上了吐蕃的游骑才带着许浦达克上前验明正身。
毕竟吐蕃人、汉人、回鹘人之间在容貌上相差较大,一眼就能看出差别,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那怕一些小部落李戍也耐心解释。
当然这是许浦达克的视角,在李戍的暗示下,阿史那与各部头领相处甚欢,甚至还与几个部族的头人成了八拜之交。
相比李戍汉人的身份以及生活习惯,阿史那这个曾经的突厥贵族打交道的便利性强上很多。
沿着疏勒南山与祁连山南麓之间的峡谷,一路穿行,城池不见,尽是茫茫高山草原,此时牛羊急需恢复去冬掉下的体重。
一团团白色在旷野之上闲庭漫步,嘴中却是一刻也舍不得停下。
失我焉支山,令我妇女无颜色。
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
李戍心中默默念出这两句诗,祁连山啊祁连山,待到来日吧!
“加快行军速度,莫让许浦赞普久等了!”
此话一出,让许浦达克感动万分,这位爷太难伺候了。
沿途每个部族都得耽搁一天,如今已经足足耽误了一个月的时间,赞普的信使都跑了两个来回了。
行至此处,李戍已经完成了与各部建立联系的任务,书信已经传回都护府,下一步就是加深联系,建立往来。
同时,新征集的一千骑兵已经熟悉令旗,被郭迟操练的有了几分样子。
最主要是过了这个山口就再也没有拖延的机会,也没有必要,因为马上就到许浦氏的地头了,多少还是要有一些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