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尉迟输罗正在帅帐之中大发雷霆之际。
李戍早已见了格尔木三人,证实猜测之后,立刻招来王敢等人。
“大家看看,蒲桃城外大营敢战之兵不过三千,西营混乱不堪,只需稍加引导,说不定就能引起营啸。”
王敢等人接过整理好的情报,详细看过之后立刻明白了。
都是久战之士,这等机会还能放弃不成。
“大帅,城中与大营仅距五里,骑兵出城冲锋便至,如何应对?”
王敢提出此行最大的难题,仲云舍弃了典合城,但却扎起了大营。
形成更为稳固的犄角,相互之间可以快速支援。
袭营可以快进快出,让城中之人无反应之机。
但想要全灭,却是难以做到,甚至很可能腹背受敌。
“按照目前了解到的情况,有一千亲卫常年不离萨巴泼左右,城中之兵不过四五千,不可倾城而出,因此出城之敌不过三千之数。
我欲以步卒袭营,坎达带着骑兵压阵,我们的目的不是全歼,而是放走那三千小部族,他们的亲属如今就在胡卢碛以东,人萨巴泼头痛去。”
打一批,放一批,不仅可以消减敌军士气,还便于后续统治,王敢迅速在地图上寻找起来。
仲云大营夹在几个矮丘之间,这也是为何李戍想要以步卒袭营的原因。
低洼之处皆有营墙,没有大型器械无法攻克,唯有突破山丘上薄弱之处,挑选之后王敢给李戍指出几处。
一处为正东的山丘,正是坎普耳部族所在之地,只要进攻,老葛必然不会放过机会。
一处是标注着涅尔坡大帐的东面,袭击东边涅尔坡必然抽调兵力固守。
还有一处是正北,此处是小部族营区与大族之间的缝隙,只要突破便能在营中长驱直入。
数人商议了两个时辰之后,敲定了方案。
此时罗勒也刚刚出了大营,科威支回城之后接到消息,于阗探哨疯狂地逼近蒲桃城,主动厮杀。
现在已经逼近城外五里之地。
科威支认为是今天那群小部族兵马招惹出来的,如今还需拖延时间,让游骑收拢至城外三里,大营那边的收缩至一里。
但是今夜必须上双岗,小心敌军夜袭。
今日万里无云,今夜必然月光皎洁,适合夜袭。
至于兵书上写着月黑风高杀人夜,骗鬼的,吃着牛羊肉,没有夜盲症的少之又少。
但偏偏李戍就敢,源自于一碗羊杂汤,说到底还是军粮不够不得不这么干,反正下的军令必须吃。
如今军中夜盲症大减,起码今夜行军只有少部分摸不着路。
游骑探哨已经逼近大营之外,甚至站在营墙之上不时能见到于阗游骑的身影,但却并未更进一步。
涅尔坡并未按照科威支的吩咐,直接在西面北面的城墙之上上了三岗,上千士卒都在营墙之上。
毕竟命是自己的,怎么都不为过。
大营之中的气氛也跟着紧张起来,因为上了三岗,老葛也找到机会上了营墙。
但听不懂回鹘话,老葛此时就是一个木头人,干脆抱着弯刀睡着了。
留下坎普耳十余人在与其他部族在议论,毕竟敌军逼近大营,大家都担心敌军进攻。
子时之时,哨塔之上的士卒已经看不见游骑的身影,老葛才被叫醒,跟随大族私兵巡视营墙。
听见几声狼嚎,脚下一顿又迅速调整过来。
巡视回来之后让坎普耳找了个借口回了营,自己继续抱着长刀睡觉。
蒲桃城中,一名科威支正在拿着情报分析,战损高达五比三,看来这次于阗国内是吃定了石城以西,前来蒲桃城是想试试看看有没有机会。
唤来侍从,洗漱干净,刚要上床就听到了喧哗声。
不一会,一封军报到了案头。
敌军夜袭营东,已经被二王子击退。
原本已经生出困意的科威支立刻清醒起来。
“令城内兵马上鞍,人着甲,随时准备出城!”
下令警戒之后,科威支还写了一封信给涅尔坡,让其一定加强岗哨,必要之时立刻举火求援。
涅尔坡对于自家叔叔的建议十分在意,立刻又在东面加设三岗,预防敌军再次袭营。
涅尔坡的谨慎让王敢吃了大亏,第二次佯攻折了将近两百人。
敌军上了足足三岗,真是丧心病狂。
大营之中涅尔坡根本不敢睡,相比自家大哥赤膊上阵,他可不会亲自上场厮杀,只要情况不对立刻求援,然后跑回城内。
眼见天边已经泛起一点肚白,涅尔坡才敢上榻闭上眼睛。
而李戍此时却是被李思叫了起来,了解完情况之后看向一脸阴沉的王敢。
“坎达已经就位,王大将军,你还在等什么?不成是昨夜失去了信心?”
面对李戍的调侃王敢一言不发,起了身径直朝帐外走去。
此时吃饱的士卒们一脸坚毅地等着命令,没有慷慨激昂的动员,旗牌官大旗一挥,众人开始逼近蒲桃大营。
营墙之上,老葛睁开了眼睛,左右扫视之后掏出了短刀。
折腾了一夜,此时天边已经泛白,仲云大营营墙之上的众人也放下戒备心。
就连哨塔之上的哨兵,此时也是杵着长枪做着梦。
毕竟夜袭不成,没有见过大白天前来劫营的。
但此时却是有一队士卒,乘着防备松懈,缓缓摸上山丘,厚重的栅栏已经触手可及。
为了隐蔽,刘甲等人早已抛弃厚重的铁甲,攀爬栅栏之时悄无声息。
正要翻身爬上营墙之时,整个大营突然炸了起来,呼喊之声不停,城头的哨位突然惊醒。
与刘甲来了一个对视,刘甲抬起弩箭几乎顶着哨卫的脑袋射了出去。
双手一拉,整个人上了营墙,就见一人迎面而来。
口中长刀此时早已到了手中,举刀就要劈去,却听一声低喝。
“刘队主,先杀了哨塔的岗哨!”
面对停在面门的长刀,士卒抹了一把冷汗,差点被自己人砍了。
这声低喝也惊醒了数人,岗哨也发现了异常,抬起手中号角就要吹响。
“噗呲”
一枚长箭贯穿其脖颈,低头看去,正是老葛。
一南一北扑向营墙之上的数人,这些人可不是死人。
虽然只能发出一声尖厉的敌袭,但也提醒了不远处的哨塔,急促的号声接连响起。
三处被袭,涅尔坡还未睡着就被惊醒。
醒来的涅尔坡没有组织人马上城,而是先命人点燃烽火,通知城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