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戍抱着哭累睡着的李锦回到府中,安置好这个小泪人,除去孝服,来到大堂。
郭克等人正在与尉迟秀雯谈论如今蒲桃的情况,李戍听到婚事二字意欲掉头就走。
“戍儿,可有要事?”
母后一开口,李戍知晓在劫难逃,心中虽然抗拒,但还是走进堂中。
今日所在都是长辈,哪怕贵为一地之主,李戍也只能坐在尉迟秀雯身旁。
“方才我与老相公等人正说到你,已经年满十七,已值婚配的年纪,你有何打算?”
尉迟秀雯话音一落,郭克与尉迟宁柯的目光看向李戍。
时局艰难,四境不安,国仅六城,正是卧薪尝胆之时,李戍如何敢想婚事,更何况如今的位置,他能挑一喜欢之人?
就算李戍同意,只怕在场之人一人也不会同意,李戍很好奇当初父王是如何做到只取母后一人的,只可惜再也无法问出口。
“时局困顿,国弊民疲,正当奋进之时。父王刚逝,按礼应守孝三年,孩儿如今实在不敢想婚事,且待时局安稳之后再择良人,母后认为如何?”
李戍知晓自家母后的脾气,出了名的吃软不吃硬,只好把现实情况说出,同时用孝道打退其想法。
尉迟秀雯迟疑片刻,缓缓点头,毕竟厮守二十年,虽然李复已逝,但却仿佛还在眼前,李戍提起此事使得会议涌上心头。
豆大的泪水滑落尉迟秀雯的脸庞,在场的三个大男人一时间乱了方寸。
“无妨,戍儿当以大业为重,承父之志,莫要堕了乃父的名声。”
一边说着,尉迟秀雯已经站起身往后院走去。
留下李戍三人相视无语。
还是郭克出言打破了尴尬的场面。
“都护府大概能在入冬前完工,宁柯来了刚好,多帮伯兴看顾一些,避免那些老家伙动手脚。”
说完郭克也晃晃悠悠的往府外走去,如今尉迟秀雯来了,李戍府里可不敢再住了。
李戍与尉迟宁柯交代了一些如今的情况,加之这几天的了解,开始有了一些入手的方向。
“世子放心,往后你想做只需去做便是,一些琐事我还应付的来。况且裴夫子不也在赶回来的路上了,到时候我俩看着,出不了事。”
有了尉迟宁柯背书,李戍终于能够解放出来,只要裴庆余一到,李戍相信那群老家伙应该不敢再多话。
将尉迟宁柯送出府,已经临近天黑。
跟府中的侍者交代了一下,提着一壶酒往地宫走去。
地宫门口石碑已经立好,是一面无字石碑,因为李戍不知写什么,功绩、生平都不太合适,因为没有合理的理由。
地宫门口设了一个灵台,上了三炷香后,李戍倒上一碗酒。
看着夜晚风云变化的天空,久久无语。
喝下半壶酒后,李戍下令屏退左右,方圆百米不得有人。
“父王、啊大?在现在这个时代应该这么称呼吧!
你知道吗?在我以前的世界里你根本不存在,这座城里的大多数人应该也不存在。但我就莫名其妙的来了,我还在吃着火锅唱着歌呢。
再一睁眼,就看到了你,当时我哇哇大哭,你呵呵直笑,胡子扎人很痛的,可你不知道啊。
就这么过着,一年我能见到你月余时间,加起来咱们见面时间不过一年多。
可是却当了整整十六年的父子,现在拿下了仲云国,保护了你想保护的这些人,也算是了了你的一个心愿。
可是你还是逼着我去做,去复国,你知道有多难吗?
你知道现在中原各大军阀横行吗?
不,这些你都应该知道,但没有我知道的多,我知道我最后的对手是谁,我知道什么时候做什么事合适。
所以,今天过来是告诉你,你的志向我接下了。不仅仅是为了你,是为了这群身在西域深受苦难却还想复唐的人们,往后也许是为了那群在苦海挣扎的人们。
还有我早就看不惯姓赵的,终其一朝不见燕云,什么东西!”
说完李戍酒壶一扔,站起身来,这点酒还不如一瓶乌苏,怎么可能罪。
今天过来,无非是想要找个人吐槽一下,吐槽完就该走了。
看不起他人,那就自己试试,反正活第二次了,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回到府中,李戍倒头就睡,直至日上三竿。
这段时间压力过大,现在内政有尉迟宁柯,军政有郭克,使得李戍放松下来。
伸了个懒腰,李戍又窝了一会,才爬起来。
天气是越来越冷了,不过正午的太阳还是有些毒辣。
有了尉迟宁柯的协助,李戍开始有时间来规划。
人才培养选拔,军事训练部队改制,器械的研究,工业发展的推动……
李岩这几日已经找到七名通晓诸国语言的人,其中只有三人是读书人。
这几人的目的很简单,教大营之中的士卒识字读书。
“岩哥,准备一些酒肉,待会下午去一趟大营。”
这种事李戍不敢操于他人之手,只能自己跑一趟,跟王敢交代清楚。
好在大营之中,汉人者识字颇多,不然这七人就如同几颗石子扔进池塘,能看到水花但是改变不了什么。
正当李戍刚想出门之时,却是被在府中瞧着的李锦拉住了衣角,无奈只能带上。
来到大营之中,已经有部分士卒在修炼。
将来意与王敢说明以后,王敢也是苦笑连连,因为语言不通的问题,已经闹出了几次笑话。
王敢也早有此意,不过是多加上几门兵法课,赶几只是赶,赶一群也是赶。
反正军中不必太在意其他影响,干脆提议建出一座简易学堂,再召集军中识字之人,轮番教导。
在苛刻的军法之下,相信许多人能够很快学会。
李戍本想继续与王敢细谈,但却被李锦拉着要去马厩看马,无奈之下,只能先将就这位小公主。
此后的时间里,李戍就不时前往军营,确定教材跟教学方式。
花了十多天,大营之中的第一堂课总算上了起来。
李戍亲自上阵,只是学了聊聊几字,但打开了一扇新大门。
都护亲自教学,这事不新鲜?
此时迅速传遍蒲桃城,引得一众老家伙眉头紧皱,向来自诩清高的他们可不会跟厮杀汉打交道。
但郭达不在,李思就是一根木头,阿史那更不用说,只好问到李岩。
李岩是谁的人?对这些人只说世子是想体现亲民亲军而已。
在风波之中,天气越发寒冷。
直到一片雪花飘落,冬天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