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之上烟尘四起,暴烈的太阳之下,飞尘能够糊住嘴。
眼见太阳就要落山了,罗勒才看到亲切的喀柯部一百余骑。
总归见过几面,所以此时上前去搭话,才没有被乱箭穿身。
“喀柯兄弟,我是罗勒!”
挥舞着手中的长袖,罗勒奔向喀柯部,好在喀柯眼睛好使,没有将这位“同病相怜”友人当成敌人。
单骑驱马迎了上来,罗勒简短说完之后,身后缀着的循化骑兵已经跟了上来。
喀柯也没有在追问,而是呼唤着族人开始聚拢。
循化城的骑兵派出一人前来证实一番之后,众人便迎着晚霞一路向西而去,好一幅落日乘马归。
乘着落日的余晖,罗勒跟着到了黄河边。
此处是一处渡口,看似水深,实则水流平稳,水只平齐马肚。
之前李戍等人也曾经过,只是因为当时暴雨,水流猛涨,加之身后追兵将至,不得不放弃渡河。
罗勒也看清了为何循化城的士兵为何要外出寻找散落草原的部族,因为此地兵力尚不足千,地势平坦,根本无险可守。
到了地方,循化城的一名百夫长随手一指,一处缓坡成为了罗勒与喀柯的驻地。
使得罗勒松了一口气,扎营时故意扎得离黄河近一些,美其名曰喜欢水流声。
想起罗勒部族常年生活于湟水两岸,喀柯部的人也并未多想,就这样一夜过去了。
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
高原上的太阳永远炙热,罗勒的两名亲卫总算找到了虎贲校留下的记号,在正午时分撞上了巡逻的阿史那。
“禀报将军,我家旅帅乔装敌军,已行至东北一百里外,因随行有众多敌军,特意派我二人前来向大都护复命。”
蹩脚的汉话使得阿史那听了半天才听懂,摸了摸下巴才领二人回到主帐。
二人将罗勒的打算已经遭遇的过程一一道出。
“想不到罗勒倒是一个福将,如此情况还能脱身,不简单,立刻派人前去,罗勒部暂时不动,假意沿岸搜寻黑骑踪迹,暗中探查合适的渡口。”
有了这么一颗暗子,不用再小心翼翼地探查,甚至还能借助其身份直接找到合适的渡口。
李戍突然生出一股绝地逢生的感触,希望总是让人高兴。
但高兴并未持续多久,入夜就有探哨回报,找了一天也没有找到罗勒等人。
反而是找到一股往西南而去的行军踪迹,已经派人追上去探查。
好消息是并未发现罗勒等人的尸首,一切都还未落定。
“继续探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短短时间之内悲喜交加,使得李戍有些不快,苍白的脸上有些发青。
罗勒的两名亲卫,带着数人一路跟随踪迹朝西南而去,好在月光皎白才没有跟丢。
行至黄河岸边,才看到岸边已经聚拢起了一千多人,分成四块营地。
最大的一块自然是循化城骑兵的,剩下三块分别是罗勒、喀柯部以及今日行至此处的一个部落骑兵,大约有三百来人。
罗勒在外如沐春风,进入营帐却是忧愁不已。
因为刚刚来到的这个部族,正是其带人袭扰的,还杀死了其头人的继承人。
这才使得其头人不惜跋涉千里,从湟水以北一路追杀至黄河北岸。
昨夜饮酒,还放话要食其肉,喝其血。
若不是这些时日锻炼出面不改色的功夫,说不得罗勒当场就得露馅。
天边泛白之时,罗勒两名亲卫刚要退走,却看到了那捡来的旗帜。
“慢着,那部是我家旅帅!!”
一名亲卫及时叫停要退走的众人。
众人一番商议过后,决定由虎贲校一名懂吐蕃话的士卒与罗勒的一名亲卫前去试探,其余人退到五里之外等待。
也就是循化城骑兵惧怕黑骑,没有将探哨与巡逻的骑兵放的太远,不然连看到旗帜的机会都没有。
众人依计行事,二人刚刚冒出头,远处的几名巡骑便快速赶到。
佯装成与大部走散的骑兵就骗过了巡骑,二人被压着来到罗勒的大帐前。
“罗勒头人,此二人说是前几日前去取水与你部走散的族人,你看看可是?若不是……”
说话间,此人已经将手中弯刀半出鞘。
身为优秀的骑兵,最看不起的便是逃兵,前几日罗勒等人距离此地不下百余里,取水能耽搁这么多时间?部中少了人手头人岂能不知?
罗勒也是很快反应过来,自家亲卫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来的,急忙接话到:
“感谢兄弟帮忙擒住此二人,今日多有不便,带我料理完族中之事,定然请兄弟喝上好的马奶酒!”
说完罗勒便抽出马鞭,狠狠朝其亲卫抽去。
见此情况巡骑心想果然不错,但巡逻要紧并未久留,看着罗勒抽了几鞭后便骑马而去。
罗勒暗示之下,部下纷纷围了上来,挡住外面的事业。
唤人拿来一块牛皮,大声吆喝起来。
惨叫声一时间不绝于耳。
外面打得热火朝天,罗勒三人却是溜进了大帐。
“可是见着了大都护?”
面对急切的罗勒,虎贲校士卒立刻表明身份,并且将李戍命令传递给了罗勒。
罗勒思虑片刻后才道:
“此间情况刻不容缓,需要尽快联系上外围的人手,需要你将我的手书亲手交给大都护。”
说完罗勒便快速地将此间情况一一书写明白,封上火漆,递给虎贲校士卒。
只是如今四面环敌,只要出了营帐便会撞到巡骑。
外面惨叫不绝的声音使得罗勒一阵烦躁,刚好喊停却是灵机一闪。
“待会如此行事……”
说完罗勒便唤进来几人,零时赶至了两个皮袋子。
一刻钟后,罗勒营中的惨叫声终于停了下来。
盏茶之后就看到其营中十数人扛着两个皮袋子往黄河走去,沿途还有人对着皮袋子叫骂不止。
隐隐约约听到叛徒、逃兵之类的字眼。
水花高高溅起,两具尸体沉入河中,罗勒部中的人马才缓缓走回营中。
巡骑听到此事,生出几分笑意,看来罗勒此人十分对脾气,今晚的酒水值得一喝!
皮袋子落水之后,一柄匕首迅速将其划破,二人从皮袋中游出。
顺流而下数里之后,才敢靠岸。
来不及脱掉湿漉漉的衣服,检查了一下怀中的木筒,确认没有进水之后,二人便拼命朝着约定好的地点赶去。
半个时辰后,三骑急速朝东边奔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