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茫的草原之上,上千羌人骑军直扑卓尔山。
只看到一片狼藉,折逋嘉施粗略地扫了一眼,心中大致判断出约有三千左右的人马。
与宗哥城提供的情报完全不同,什么神出鬼没的黑骑,分明是许浦氏派出的奇兵。
数千人,竟然能够绕过鄯州与宗哥城的严密布控,游走于四家空白地带,还犯下如此要案。
难怪将自己自前线抽调回来,再不回来还不知道能闹出什么样的事,耽误了羌人的大事,那就是罪该万死。
不过折逋嘉施对于带领此队骑兵产生了敬意,但是对敌人的敬意是就是用他的鲜血给自己的旗帜添上一抹深红,用其头颅做成酒杯。
“立刻传令其他部族游骑,全面向南搜索,同时给河州与循化城北上的援兵传信,让其加强警惕,小心迎面碰到南下的黑骑,速去!”
折逋嘉施的亲卫虽然弄不懂为何少族长敢肯定敌人已经南下,但还是吩咐照办。
折逋嘉施也并未察觉敌军南下的线索,阿史那处理得很干净,四面八方都有活动的痕迹,就连袭击的部族也是四面开花。
但北方两城已经巡视了很多遍,并未发现敌军踪影,邈川城西面也没有动静,敌军不可能向西,除非想要直面羌人数万怒火冲天的精兵强将。
除非族人并未按照自己的布防来封锁,但不可能,就算是自家父亲也不会不按照自己的军事部署来。
东西北三面均无踪迹,那就只有南下了,哪怕踪迹掩盖得再干净。
但茫茫草原,能做的只有把人散出去,发动各部族的人手,外出巡视。
只要露面,必然会被咬的死死地,届时一定要让这伙黑骑,见识到底谁才是草原的主人。
折逋嘉施不喜欢做无用功,吩咐众人开始搭建营帐,明日再直接南下。
但阿布却是吃到了折逋嘉施,还未靠近邈川一带,便被严密布控的羌人发现,径直打了一场遭遇战。
李戍的命令阿布收到了,但是并不打算就此罢休,因为他对自己的能力无比信任,打胜仗他行,逃跑他同样在行。
以往一直被仲云大族压着,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机会,他绝不轻易放弃。
“只留三日干粮,剩余缴获统统不要,一刻钟内东进!!!”
前来传信的信使昨夜便已经被其悄悄解决,但信使死于这场遭遇战,如果他能活着回去的话。
敢这么做的原因是,信使来自仲云王族的,只要不是汉人,想来吾王并不介意小小的误会。
没有了来自王的旨意,那么他阿布就是这一旅的绝对统治者。
一刻钟后,整支队伍,近百人继续向东进发。
此时的罗勒早已屠灭整个部族,与原先的方案并不相同,原因是这个部族竟然拼死阻拦,罗勒不得不先将其屠杀干净。
“所有人套上皮袄,挡住皮甲,佯装此部溃散游骑,一人最多双马,休息半个时辰出发。”
李戍的善意并没有得到积极的回馈,两位得到看重的旅帅纷纷想要证明自己,打算继续搅乱如今的局面,给大部队创造更多的突围时间。
此时从空中往下俯瞰,一张由骑兵组成大网自北朝南,横扫整个草原。
东面被邈川城拉起一道有力的警戒线,南面则是数支上千人的骑兵正在黄河以北游荡,封锁李戍南下之路。
东面数万大军如今正在对峙之中,目光尽在廓州城以西,双方并未起刀兵之争。
李戍带领的两千骑兵成为了这场战争的关键点,这却不是许浦郅希望看到的。
如果这两千人马没有听到动静就没了,那许浦氏只能继续防守,如果将羌人领地搅得天翻地覆那么许浦氏将举起屠刀径直扑向敌军。
如今一时间没了动静,许浦郅却是踌躇起来,接连派出的秘密信息皆是杳无音讯,想要通过暴露李戍的行踪,引诱敌军分兵都做不到。
好在阿布与罗勒闹出的动静终于让一些部族头人忍不住了,纷纷遣人带着兵马返回部族,按照往日传来的消息,敌人精骑至多三百,加上留守的士卒凑齐五六百就可做到自保。
大部族如此,小部族却是无兵可派,不少小部族乃是举全族之兵前来参战,此时被偷了家,在不打招呼的情况下便悍然带着兵马返回,意图追杀这伙黑骑。
为了安慰人心,各大部族不得不抽调兵马回城巩固后方。
一队队骑兵加速奔赴黑骑出没的地带,搜查可能藏身的山谷、河谷。
阿布如同明晃晃的招牌,写着我在这,近百骑兵被近千骑兵进行围剿。
就连伪装的罗勒,此时也不得不调转马头,伪装成愤怒的部族游骑,朝南而去。
李戍手中的探哨不断折损,导致不得不强行剿灭了一支数百人的骑兵之后才与郭迟合兵一处。
“如此下去不行,敌军的探哨越发严密,立刻传令阿史那,立刻调转方向向东南穿插,沿着黄河北岸与我们会合,伺机渡河西进。”
李戍皱眉盯着地图,缓缓道出自己的想法。
这次似乎招惹得太过了,导致羌人的怒火已经完全从许浦氏身上移开,完全转嫁到了自己身上。
这笔买卖还是做亏了,上百亲卫,上一战,折了十三人,随行的三百骑兵也只剩一百多人。
如今能做的就是尽快脱离敌军的围困之中,快速回到许浦氏的底盘,将敌人的目光重新吸引到许浦氏的身上。
确定方向后李戍不再耽搁,立刻带兵快速南下,不再管隐藏踪迹的事,拼了命地朝南突进。
当折逋嘉施得知此事之时已经是三日之后,看着手中的情报,脸上浮现出了笑意。
“狐狸总算露出了尾巴,立刻传令各部,所有人朝东南方向行进。我军沿途收拢各部,快速廓州城以南进发,务必堵住这伙黑骑的退路!!”
相比于李戍沿途遭受的骚扰与阻击,折逋嘉施可直接奔袭而去,消息虽然晚了三天,但是并不是没有机会。
得到消息的各部疯狂朝东南方向逼近,所有人都想要拿下敌军的头颅,祭奠死去的亲人或是朋友。
此时阿史那早已与李戍会合,但是此时渡河实在艰难,雪山之上的雪水汇集到黄河之中,河宽而急,骑兵渡河难如登天,不得已只能继续沿河北上,寻找合适的地点。